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你連看都不看一眼?”陸則衍突然出聲,語氣裏帶著一絲煩躁。
我簽好名字,將文件推還給他。
“沒什麼好看的,我淨身出戶。”
陸則衍盯著文件上的簽名,眉頭緊鎖。
“三年了,你現在裝什麼清高。”
我沒有接話,轉身去翻找我當年留在這裏的護照。
抽屜被拉開,裏麵放著一個木製的首飾盒。
我打開盒子,護照靜靜地躺在最底層。
護照旁邊,壓著一把長命鎖。
那是三年前,我親自去寺廟裏求來的。
本來是想等孩子出生,親手給他戴上。
我迅速合上首飾盒的蓋子,將它塞進包裏。
動作有些慌亂,帶倒了桌上的筆筒。
筆筒滾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則衍走過來,彎腰撿起筆筒。
他的目光在我的包上停留了片刻。
“你拿了什麼?”他問。
“我的私人物品。”我將包拉鏈拉好。
陸則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溫淺顏,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陸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沒有義務向你彙報我的隱私。”
陸則衍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當年走得那麼絕決,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解釋什麼?”我反問,“解釋我沒有推林茵茵,還是解釋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你為什麼總是這副帶刺的樣子?”陸則衍咬著牙。
“當年茵茵因為你落下殘疾,你哪怕低個頭認個錯,我也能保下你。”
我覺得可笑極了。
“我沒有做過的事情,為什麼要認錯?”
書房的門被推開,林茵茵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進來。
“則衍,姐姐,喝點茶暖暖身子吧。”
她走到我們中間,巧妙地化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陸則衍退後半步,接過了茶杯。
我沒有接。
“我不渴,手續辦完了,我先走了。”
我提著包,越過林茵茵走向門口。
“姐姐。”林茵茵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這間書房,哥哥說以後改成我的琴房。”林茵茵看著我。
我環視了一圈這間我曾經待了十年的書房。
“隨你們便。”
我走出書房,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
溫景然站在樓梯口抽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走得這麼急,不敢麵對茵茵?”溫景然掐滅了煙頭。
我走到他麵前,停了下來。
“溫景然,你真的覺得,林茵茵的腿是我害的嗎?”
溫景然冷哼一聲。
“除了你還能有誰?”
我看著他,淡淡開口:“溫景然,我們才是親兄妹。”
“那媽走的時候你在哪?”
戳到他痛處時,溫景然也不甘示弱。
我張了張嘴,還是沒再和他多費口舌。
外麵的雨下得更大了,狂風裹挾著雨點砸在玻璃上。
我走到玄關,準備換鞋離開。
管家攔住了我。
“大小姐,外麵路封了,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肆虐的風雨,心情沉到了穀底。
陸則衍小心翼翼地扶著林茵茵從樓上走了下來。
“既然走不了,就住一晚吧。”陸則衍發話了。
溫景然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反對。
晚飯時間,餐廳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大半都是林茵茵愛吃的海鮮。
我默默地夾著麵前的青菜。
林茵茵夾了一塊清蒸魚,剛放到嘴邊就掉在了桌上。
她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嘴唇。
陸則衍自然地拿起公筷,重新夾了一塊魚肉。
他仔細挑去魚刺,放到她的碗裏。
溫景然則盛了一碗熱湯遞給她。
“小心燙。”
他們圍著林茵茵,關懷備至。
我低頭吃著白飯,如同一個格格不入的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