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入盤山公路。
車裏沒人說話,氛圍有些尷尬。
林茵茵打開車載音響,隨手放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
以前陸則衍開車隻聽財經新聞。
現在他連習慣都改了。
“姐姐這次回來,還走嗎?”林茵茵從後視鏡裏看著我。
“辦完手續就走。”我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
林茵茵似乎鬆了一口氣。
“我和則衍下個月要訂婚了。”她輕聲說道。
我轉過頭,視線落在陸則衍的側臉上。
他麵無表情地開著車,沒有否認。
“恭喜。”
我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陸則衍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茵茵驚呼一聲,捂住了胸口。
“怎麼了,則衍?”
陸則衍重新踩下油門,聲音緊繃:“有隻流浪貓跑過去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長時間的飛行加上剛才的冷雨,讓我本就脆弱的身體有些撐不住。
我閉上眼睛,強壓下那股想吐的衝動。
腦海裏不可抑製地浮現出母親臨終前的畫麵。
母親病了很久。
她走之前的最後幾個月,是溫景然和林茵茵在醫院床前盡孝。
我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因為她下發病危通知書那天,我正躺在另一家醫院的手術台上。
引產大出血,我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以為,母親會把遺產留給日夜照顧她的溫景然。
但母親心裏什麼都明白,也最心疼我。
她臨終前請了律師,把這輩子攢下的所有積蓄都留給了我。
律師轉交給我一支錄音筆。
裏麵是她留給我的最後幾句話。
“顏顏,拿著這些錢,離他們遠一點。”
“媽知道你走不開,媽不怪你。”
“媽隻希望你以後能為自己活。”
溫景然得知遺囑後,在醫院走廊裏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他覺得母親偏心到了極點。
他逢人便說我是個冷血怪物,連親媽死都不回來看一眼,卻獨吞了所有財產遠走高飛。
從那以後,他把林茵茵接回老宅。
他把林茵茵當成唯一的親妹妹來補償。
而我,成了溫家不折不扣的罪人。
“姐姐,你是不是暈車了?”林茵茵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睜開眼,胃部的絞痛越發劇烈。
“沒有。”我強忍著痛楚。
車子最終停在了溫家老宅的門前。
我推開車門下車,冷風灌進衣領,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溫景然的車也到了,他停好車,走到我麵前。
“拿完東西趕緊滾,別弄臟了家裏的地。”溫景然的眼神依舊像刀子一樣。
我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老宅。
屋裏的陳設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我憑著記憶走向二樓書房。
陸則衍跟在我的身後,腳步聲沉重。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撲麵而來。
陸則衍走到保險箱前,輸入了密碼。
密碼是林茵茵的生日。
保險箱打開,他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遞到我麵前。
“簽了字,那套房子就跟你沒關係了。”
我接過筆,沒有翻看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