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點。市科研中心一號發布廳。
快門聲響成一片。
林皎皎穿著當季高定禮服,提著裙擺站在聚光燈下。
陸明軒一身筆挺西裝,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
十幾根麥克風遞到麵前,陸明軒對著鏡頭開口。
“這次進山尋找雪魄蘭,幾度遇到危險。”
“但我跟皎皎互相扶持,克服所有困難,終於把這株絕世孤品帶出了大山。”
台下爆發出掌聲。
我坐在最後一排,手指掐進掌心。
大屏幕切出展台中央雪魄蘭的特寫。
枝葉勉強直立。
強光打在上麵,花瓣邊緣透出焦黃,枯黃的痕跡正順著根莖往上走。
第一排的徐教授身體前傾。
他盯著那盆花,眉毛擰緊。
林皎皎拿起麥克風,捂著嘴笑出聲。
“大家別聽明軒哥誇張,其實沒那麼辛苦啦。”
“我就是運氣好,隨便散個步就碰到它了。”
她下巴抬高。
“至於SCI裏的核心數據。”
“這就是天賦,我隨便翻翻資料就寫出來了。比如這株蘭花,耐寒極限在零下十度......”
“砰!”
兩扇實木側門被我踹開,全場的鏡頭齊刷刷調轉方向。
我迎著閃光燈,大步走向展台。
“一株零下十度就會死的草,也配叫雪魄?”
林皎皎收住笑。
陸明軒臉皮發白,往前跨了一步,指著我大喊。
“保安!保安在哪!”
“誰把這個偷數據的女人放進來的!拖出去!”
兩名保安從通道兩側圍上來抓我的胳膊。
我甩開他們。
從兜裏掏出那遝原始記錄本,揚手砸向講台。
“啪!”
紙張散開,蓋住林皎皎的演講稿。
“林師妹。”我逼近展台,“你發頂刊前,不查查它為什麼叫雪魄?”
林皎皎往後退了半步,咬住嘴唇。
“蘇師姐,你連飯都吃不起,還跑來發布會碰瓷?”
她轉向台下。
“明軒哥昨晚親眼抓到她撬標本箱!”
“大家別信她的瘋話!”
台下響起低語,幾個人跟著起哄發出噓聲。
趁保安被記者擠住,我掀開標本上的玻璃罩。
陸明軒撲上來。
“蘇念青!你動國寶一下賠得起嗎!”
我低頭躲過他的手掌。
左手扣住盛水器皿邊緣。
右手從防風服口袋裏掏出噴霧瓶。
對準那朵白色花瓣按下去。
“不要!”
林皎皎嗓音劈裂。
全場幾百人停住呼吸。
水霧落下。
枯黃的雪魄蘭一陣震顫。
潔白的花瓣表麵,浮現出紅色脈絡。
兩秒鐘過去。
花瓣底部顯露出三個紅色正楷字。
蘇。
念。
青。
一號發布廳死寂了五秒。
接著,快門聲和議論聲炸開。
幾台攝像機湊近展台。
徐教授推開椅子,大步衝上台,臉湊近花瓣。
林皎皎跌坐在地上。
陸明軒張著嘴,額頭冒汗。
我拿起麥克風,看著他們的臉。
“野生蘭花,能自己長出我的名字?”
聲音透過音箱傳出。
“現在,到底誰是小偷?!”
我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