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頂刊論文發表大會上,學妹拿著我的標本宣布發現新物種。
前世,我在深山苦苦駐紮40天,九死一生才尋得這株稀有雪魄蘭。
男友卻在夜裏迷暈我,把標本和數據全偷給學妹去發SCI。
學妹對著媒體大言不慚:“其實也沒大家想得那麼辛苦啦,我就權當去山裏度了個假,連件衣服都沒弄臟呢。”
“也是我運氣好,隨便散散步就撿到了這株罕見的蘭花。”
“至於發頂刊嘛,可能這就是天賦吧,我隨便翻了翻資料,一不小心就寫出來啦。”
我憤怒當眾揭穿,卻被他們聯手推下實驗樓摔成爛泥。
再睜眼,我回到了男友向我討要標本箱的那天。
看著他熟練地端來那杯加了料的熱水,我笑著接了過來。
......
玻璃杯冒著白汽。
陸明軒把杯子抵到我唇邊。
“念青,趁熱喝,山裏待久了驅驅寒氣。”
嗓音溫柔得滴水。
我仰頭,喉頭滾動。
溫水剛一入喉,便順著嘴角全漏進了寬大的防風服袖管。
我順勢往桌上一趴,不動了。
腳步聲停在耳邊。
陸明軒的手指鉗住我的下巴,用力晃了晃。
“念青?念青?”
我不出聲,呼吸放緩。
他冷笑出聲,暴力拽開我護在胸前的雙臂。
恒溫標本箱被他一把抽走。
門外傳來刻意壓低的嬌滴滴的女聲。
“明軒哥,拿到了?”
陸明軒立刻變了語調,鞋底蹭著地板快步走向門口。
“皎皎,雪魄蘭在這兒呢。”
門把手轉動。
“有了它,你那篇SCI絕對穩了。”
衣服布料的摩擦聲混著嘖嘖的親吻聲穿透門縫。
我牙關咬得發酸。
眼皮眯開一條縫。
視線盡頭是半掩的房門。
我摸出兜裏的微型取樣針,赤腳踩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貼到門背。
透過貓眼,看著兩人摟抱離去的背影。
蠢貨。
陸明軒帶走的隻是一具空殼半成品。
雪魄蘭真正的核心根係和營養液,正泡在我的特製培養皿裏。
天剛亮。
我猛地把桌上的實驗資料和玻璃器皿全掃到地上。
“嘩啦”一陣碎響。
我衝進客廳,揪住陸明軒的衣領。
“我的標本箱呢?!”
“我守了四十天的命根子怎麼沒了!”
硬擠出兩滴眼淚。
陸明軒立刻反握住我的肩膀,硬把我按進沙發。
他皺緊眉頭,一臉焦急。
“念青你先冷靜點。”
“是不是遭賊了?走,咱們去找保衛科!”
“砰”的一聲,大門被踢開。
林皎皎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手裏明晃晃地拎著我的標本箱。
“啪!”
一份校方通報拍在茶幾上。
“找保衛科?”
她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蘇念青,該被通報的是你吧!”
“昨晚趁我不注意,居然想偷我從山裏挖出來的雪魄蘭?”
我裝出呼吸停滯的錯愕。
死死拽住陸明軒的袖子。
“你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你跟她說明白,花到底是誰挖的!”
陸明軒用力抽回手。
他嫌惡地拍了拍袖子,退後兩步。
“蘇念青,我親眼看見你撬皎皎的包,把標本箱偷走。”
字字鏗鏘。
“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皎皎把手機屏幕戳到我臉前。
朋友圈頁麵。
圖片裏,標本箱的電子鎖被暴力撬壞。
文案罵我是學術小偷。
底下評論全是課題組師兄弟的實名跟風。
“蘇念青個山裏來的窮村姑,她能認出這種絕世孤品?”
“趁早滾出實驗室!”
我後槽牙咬得死緊,大吼一聲撲上去搶標本箱。
林皎皎抬腿一腳踹在我膝蓋上。
陸明軒一步跨過來,反剪我的雙手,膝蓋壓住我的後背,死死把我按在地板上。
“你還敢動手明搶?”
他咬牙:“皎皎不報警抓你吃牢飯,已經是念在同門一場!”
“簽了這份自願退學申請書,立刻滾蛋!”
門外探進幾個平時跟我拉關係的同學。
他們看著趴在地上的我,指指點點。
“嘖,真看不出蘇念青手腳這麼臟。”
“想黑林師姐的成果,瘋了吧。”
陸明軒抬頭,痛心疾首。
“各位做個見證。”
“我們實驗室容不下這種學術敗類。”
我不再掙紮,手抖著撿起筆。
“蘇念青”三個字,簽得歪歪扭扭。
林皎皎一把抽走申請書。
她笑得尖銳刺耳。
“三天後我的頂刊發表大會,你這個小偷記得來旁聽我的高光時刻啊。”
我低著頭。
嘴角極力克製著上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