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官準許了。
很快,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被帶了上來。
她是林淑雅家的保姆,張媽。
她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雙手絞著衣角,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證人,請陳述你看到的事實。”
張媽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終於開口。
“我......我好幾次看到薑老師,半夜不睡覺,在自己房間裏鬼鬼祟祟的,搗鼓那些瓶瓶罐罐。”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流利,顯然是排練過。
“她還偷偷給小少爺喝一種奇怪的水!”
“每次喝完,小少爺就變得特別安靜,半天都不鬧一下!”
話音剛落,旁聽席再次炸開。
下藥!絕對是下藥了!
天啊,這是鎮定劑吧?為了自己好帶,就給孩子下藥?
蛇蠍心腸!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林淑雅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我看著滿臉正義感的張媽,平靜地開口。
“張媽,你說的瓶瓶罐罐,是指這些嗎?”
我向法官申請,呈上了我的另一份文件。
法警將文件袋裏的東西投射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份詳細的記錄。
包括小宇每日營養素的調配清單、所有成分的品牌、購買渠道和發票。
“為了改善小宇因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注意力缺陷問題,我為他特別調配了營養補充液。”
“主要成分是複合維生素、鋅、鎂等微量元素。”
“全部是兒童安全劑量,品牌可查,有據可依。”
我的目光轉向林淑雅。
“最重要的是,每一張采購清單,和每一周的調配方案調整,都需要監護人簽字確認。”
“林女士,這上麵,是不是你的親筆簽名?”
大屏幕上,一張張清單被放大。
右下角“林淑雅”三個龍飛鳳舞的簽名,清晰無比。
林淑雅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半。
“我......我簽過字,不代表我知道你給他喝的是什麼!”
“是嗎?”
我笑了笑,轉回頭,繼續問張媽。
“張媽,你說你親眼看到我給小宇喝奇怪的水,是在哪一天?”
張媽愣住了,眼神慌亂地瞟向林淑雅。
“就......就是上個月......上個月十幾號吧......”
“十幾號?具體是哪一天?”我追問道。
“我......我記不清了!反正就是!”
“記不清沒關係,我幫你記。”
我從文件袋裏抽出最後幾張紙。
“這是上個月12號到18號,我陪同沈先生一家前往三亞度假的機票和酒店入住記錄。”
“那一個星期,我、林女士、沈先生,還有小宇,我們所有人,都在三亞。”
我的聲音不大,卻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看著張媽,一字一句地問。
“張媽,你在一個空無一人的別墅裏,是怎麼看到千裏之外的我,給小宇喂水的?”
張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嘴唇哆嗦著,汗珠從額角滾下來。
“我......我......我記錯了......可能是我記錯月份了......”
“哦?記錯月份了?”
我冷笑一聲。
“那不如我們把你過去一年的考勤表都調出來,再把我給小宇做感統訓練和營養補充的全部記錄都拿出來。”
“我們一天天對,看看你到底是哪天看到的?”
“不......不用了!”
張媽徹底崩潰了,連連擺手,幾乎要哭出來。
法庭內外的風向再一次瞬間逆轉。
嘲諷和鄙夷的目光紮在林淑雅和她的證人身上。
林淑雅死死地瞪著我。
她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
“法官!”
她嘶啞地叫道。
“我申請呈上決定性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