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官看向林淑雅。
林淑雅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她的律師。
那名金牌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呈上物證,反而先慢條斯理地翻開了一份文件。
“法官,在呈上這份決定性的物證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被告。”
他看向我,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薑女士,據我們調查,您在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金牌家教,課時費一向不菲。”
“可三年前,您卻主動聯係我們當事人的丈夫沈先生,並且自降百分之三十的薪資,隻為得到這份工作。”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很好奇,您為什麼願意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究竟是什麼,讓您對我們當事人的家庭,如此感興趣?”
這個問題,陰險至極。
它將我之前所有的專業行為,都預設上了一個別有用心的動機。
旁聽席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我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
“因為小宇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案例。”
“他的症狀表現與典型的應激性障礙有細微差別,對我正在進行的一項長期學術研究,有極高的參考價值。”
“為了一個完整的、有長期觀察價值的案例,別說自降薪資,就算免費,我也願意。”
我的理由無懈可擊。
律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猛地一合文件,轉向法官。
“學術研究?說得真是好聽。”
“法官,我現在申請呈上這份從被告房間內搜出的物證!”
法警走了過來。
律師從助手手中接過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高高舉起。
袋子裏,是一個棕色的小藥瓶。
我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收縮。
法警將物證袋接過,呈遞給法官。
同時,大屏幕上清晰地投射出藥瓶的特寫。
瓶身上,一行小字清晰可見。
鹽酸氯丙嗪片。
不需要任何醫學知識,光是氯丙嗪這三個字,就足以讓整個法庭陷入死寂。
那是精神類藥物中,藥效最猛、副作用也最大的鎮定劑之一。
通常隻用於治療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躁狂狀態。
是絕對的兒童禁用藥。
死寂隻持續了三秒。
下一刻,整個法庭,連同網絡直播間,徹底爆炸了。
臥槽!氯丙嗪!她瘋了嗎?給孩子吃這個?
這不是鎮定劑,這是毒藥!會把腦子吃壞的!
報警!馬上逮捕她!這是故意傷害!
謾罵和詛咒向我湧來。
林淑雅站在那裏,看著屏幕上的藥瓶,捂著嘴,身體搖搖欲墜。
演得真像。
她的律師指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個家教,房間裏私藏兒童禁用的強效鎮定劑!”
“她想幹什麼,不言而喻!”
我沒有理會律師那張勝利者的嘴臉。
我平靜地看著那個棕色的小藥瓶。
然後,我舉起了手。
“法官,我有一個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