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句話一出，在客廳裏引發了騷動。

所有親戚的目光，都從王嬸身上，齊刷刷地釘在了我臉上。

鄙夷，厭惡。

我笑了。

“我女兒？”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議論。

“王嬸，我連女兒都沒有，哪來的女兒結婚？”

我看著她，目光平靜。

“那個紅絲絨首飾盒，是我母親的遺物。”

“裏麵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一對珍珠耳環，不值什麼錢。”

“我想她了，拿出來看看，有什麼問題嗎？”

王嬸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抖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婆婆臉色一僵，但立刻反應過來。

“你別想狡辯！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就算是你媽的遺物，也改變不了你惦記長命鎖的心！”

她根本不理會我的解釋，死死盯住王嬸。

“你告訴大家，你看到她拿首飾盒，是哪一天？”

“想清楚了說！”

王嬸的汗珠從額角滾了下來。

她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婆婆，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她粗重的呼吸聲。

“說！”

婆婆厲喝一聲。

王嬸渾身一抖，終於喊了出來。

“是......是上周三！”

婆婆立刻對著眾人大聲重複。

“上周三！大家聽到了嗎？就是爸頭七那天！”

“她居然在爸頭七那天，就動了偷東西的心思！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她捶著胸口，眼角卻藏著得意的光。

周圍的親戚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頭七那天？這也太不孝了。”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我看著婆婆，輕輕重複了一遍。

“頭七？”

“媽，你記性真不好。”

我沒再理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我點開相冊，找到一個家庭群裏的視頻，把音量開到最大。

一個沉痛的男聲從手機裏傳出來，是我老公的堂哥。

“......三叔，您在那邊好好的，我們會照顧好自己，您放心走吧......”

背景音裏，是此起彼伏的哭聲。

我舉起手機，將屏幕在眾人麵前緩緩掃過。

視頻的畫麵裏，是一片肅穆的墓碑。

我們全家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站成一排。

我也在裏麵，扶著幾近昏厥的婆婆。

“上周三，頭七，我們全家，包括我，一整天都在城郊的陵園。”

我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手機相冊裏，幾十張照片和視頻，每一張都有精確的時間和GPS定位。”

我收回手機，目光轉向抖成篩子的王嬸。

“王嬸，你是在陵園的牆角，聽見我回房間自言自語的嗎？”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那天不是都在陵園嗎？”

“這保姆撒謊啊！”

王嬸兩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婆婆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鐵青。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叫道：“你少得意！”

“就算她記錯了，我還有鐵證！”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親戚堆裏站了出來。

是周恒的弟弟，我的小叔子，周建明。

他穿著一身名牌，頭發梳得油亮。

“媽，你別逼嫂子了。”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勸了一句，然後才轉向我，目光躲閃。

“嫂子，我......我本來不想說的。”

“但是上個月，你確實問過我，說這個長命鎖，要是拿出去賣，能值多少錢。”

他這話一出，剛剛才有些轉向的風向，瞬間又調轉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周建明，我確實問過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但你是不是忘了，當時爸就在旁邊坐著？”

“是爸讓我多了解一下家裏的這些老物件，他說以後要是我和周恒有了孩子，這些故事，都要由我這個長嫂來講給下一代聽。”

我提起公公，周建明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

客廳裏有片刻的安靜。

可周建明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下一代？嫂子，你別裝了！”

他嗤笑一聲，毫不掩飾眼裏的鄙夷。

“你嫁進我們周家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想著下一代？”

“我看你就是早就盤算好了，打聽價格，是想找機會把它賣了，好拿去填你娘家那個無底洞吧！”

“我聽說你弟弟做生意又賠了？這次又是幾十萬的大窟窿吧？”

周建明越說越起勁。

“我們周家的錢，可不是給你這麼貼補娘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