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的親戚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看吧,就是她,還想抵賴。”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頭七就去踩點,心也太急了。”
我沒理會那些聲音,隻是平靜地開口。
“那天,我是準備去書房。”
“爸生前交代過,他走後,讓我幫他整理那些書畫。”
“他說他信得過我,怕別人毛手毛腳弄壞了。”
我的話音剛落,婆婆猛地站了起來。
“整理遺物?”
她尖聲叫道,臉上那點悲傷早就蕩然無存,隻剩下刻薄。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爸最寶貝他那些古籍,怎麼可能讓你一個外姓人碰?”
她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著我,手都在發抖。
“我那可憐的女兒要是在,這些事哪輪得到你!你就是找借口!找借口想進去偷東西!”
我懶得跟她爭辯這些,目光轉向被我問住的周朗。
“你既然去調了監控,為什麼隻截了這一張圖?”
我問他。
“監控是連續的,我站在門口五分鐘,然後呢?”
“我是進去了,還是轉身走了?”
“周朗,你把完整的視頻放出來給大家看看,不就知道我有沒有踩點了嗎?”
周朗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沒有。
因為五分鐘後,我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我根本就沒進去。
客廳裏再次安靜下來,那些親戚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
婆婆看周朗支支吾吾,臉色鐵青。
她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你別得意!”
她死死地瞪著我。
“就算你沒進去,也說明你動了賊心!”
“林晚,你以為就這點東西嗎?”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告訴你,有人親眼看見了!”
她轉頭朝門外大喊。
“來人,把王嬸給我叫進來!”
門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被帶了進來,是家裏的保姆王嬸。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雙手緊張地在身前絞著,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婆婆看到她,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嘴臉。
“王嬸,你別怕。”
“咱們家待你不薄,你隻要把看到的說出來就行。”
王嬸的肩膀抖了一下,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立刻低下頭。
我看著她。
“王嬸,說話要憑良心。”
我的聲音不大,但客廳裏很安靜,所有人都聽見了。
婆婆立刻指著我。
“你閉嘴!你這是在威脅證人!”
她對眾人說:“你們看,她心虛了!”
然後她轉回頭,語氣又變得溫和。
“王嬸,沒事的,有我給你做主。”
“你告訴大家,你那天,都看到了什麼?”
王嬸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那天......我給老先生的房間送水果......”
“我看到......看到大少奶奶從書房那邊走過來,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婆婆立刻追問:“她手裏拿著什麼沒有?”
王嬸沉默了。
周圍的親戚們伸長了脖子。
“王嬸!”婆婆的聲音嚴厲起來。
王嬸渾身一顫,聲音也大了些。
“拿了!她手裏拿著一個紅絲絨的首飾盒!”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婆婆的臉上露出笑容,她循循善誘地問。
“你還聽到了什麼,對不對?”
“你當時就在門外,肯定聽到了什麼,大膽說出來!”
王嬸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聽到大少奶奶在房間裏自言自語......”
“她說什麼了?”
婆婆等不及了,大聲追問。
王嬸閉上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說,‘我女兒結婚時要是有這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