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屬撕裂聲在走廊炸開。門鎖被撬爛,幾雙粗壯的手臂扒住門縫,往兩邊拽。
我抓起床頭櫃上的裁縫大剪刀,刀尖對準衝在最前麵的陳建飛。
剪刀尖離他眼窩隻差半寸,逼得他往後退。
趁他躲避的空當,我單手將小寶撈進懷裏。
我一頭撞開堵在門口的人牆,衝向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
背後響起咯咯的笑聲。
沒回頭我也知道,那個套著黃外套的東西,正站在客廳中間盯著我的後背。
樓道裏的感應燈隨著我的腳步一盞盞熄滅。
我拖著小寶拚命往下跑,跑掉了一隻拖鞋,光腳踩在水泥台階上。
腳底板磨破,留下一串血印。顧不上了。
可這台階跑不到頭。
樓道死角裏,總有黃色的影子晃動。
我喘著氣推開下一層的防火門。
白熾燈光晃眼睛。
抬頭看去,電梯上方的紅色數字亮著。。
往下逃了那麼久,還是回到了這個樓層。
電梯口,陳建飛牽著那個黃外套。
那個怪物歪著腦袋看我大口喘氣,皮肉往上拉扯。
陳建飛眼眶發紅。他劃開手機屏幕,舉到我麵前。
屏幕上放著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抱著那個黃外套,嘴裏哼著搖籃曲。
看熱鬧的鄰居擠在樓道裏指指點點,有人舉起手機撥打110。
“瘋了!連自家大寶都要拿剪刀紮!”
“警察怎麼還不來!一會兒傷著孩子怎麼辦!”
我沒搭理他們,死死摟住懷裏的小寶。
太輕了。
小寶的身體變輕,呼吸逐漸變弱。
低頭看去,小寶的指尖泛起半透明。體溫在流失,重量也在減輕。
再看電梯口那個黃外套。
那張白臉透出吸飽活血的紅潤。
跑不掉。在這個被篡改的世界裏,物理距離沒用。他就是規則。
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
幾名警察舉著防暴盾牌衝出防火門,將我堵在死角。
我把小寶護在胸口,揮舞手裏的裁縫剪刀。
“滾!別碰我的孩子!”
左邊竄出一個人影。
陳建飛合身撲上來,肩膀撞在我的肋骨上。
胳膊發麻,剪刀脫手砸在地磚上。
我摔倒在地,懷裏的小寶滾了出去,趴在地上。
黃外套走上前。
當著警察和鄰居的麵,他拽住小寶的手。
“警察叔叔,媽媽生病了,大寶會好好照顧弟弟的。”
他轉過頭。
對著被按在地上的我,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