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紮進主臥,反手將木門拍上,扭死保險。
把發抖的兒子塞進被窩,撲向床頭櫃。
拉開抽屜。
找證件。隻要找出小寶的出生證明和獨生子女證,就能把這些砸在陳建飛臉上!
扯開戶口本。
看清內頁那幾行黑體字,我愣住了。
常住人口那一頁,陳建飛和我下麵,排著兩個男孩的名字。
不僅如此。
抽屜角落裏,放著兩本綠色疫苗本,以及兩張出生醫學證明。
其中一張上,印著三個字。
陳大寶。
不可能。
扯出最底下的孕期日記本,翻開一頁。
上麵的鋼筆字顯露出來。
“今天給大寶買了黃色外套。小寶哭著也要,我沒給。”
往後翻。
“大寶真聰明,小寶太笨了,我更喜歡大寶。”
放屁!
這根本不是我的字!我這輩子就生了一個!
門外傳來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
陳建飛沒砸門。
他隔著門板出聲:“曉曉,大寶平時多黏你,你今天到底發什麼神經?算我求你,把門打開。”
一張照片順著門縫下沿滑進來,停在拖鞋邊。
照片背景是家裏客廳。
我坐在沙發中間,腿上放著兩團毛線,手裏舉著兩件款式相同的小毛衣。
緊接著。
門外響起一陣調子。
是陳建飛手機外放的聲音。
視頻裏,女人嗓音輕緩,懷裏抱著個穿黃外套的小孩,一晃一晃唱著搖籃曲。
我用力咬住嘴唇。
沒有!
我從來沒買過雙份毛線,沒唱過那首歌!
可那視頻裏的側臉、聲音,包括衣服,全是我自己。
我的過去、我的痕跡,正在被強行篡改替換。
“媽媽。”
身後的床鋪凹陷。
小寶拽住我的衣擺:“哥哥在外麵哭,我們為什麼不給他開門?”
冷汗滲出。
我回頭捂住小寶的嘴。
連親生兒子的記憶,都出了問題!
那個套著黃衣服的東西,在篡改我們的生活。
不能坐以待斃。
我撐著膝蓋站起來,走到門後。
湊近門板上的貓眼。
走廊沒開燈。
視野裏全白。
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後,我大口喘氣。
那是一隻發白的眼珠子,隔著玻璃盯著我。
黃外套男孩貼著木門,嘴唇大張,滿口細密的尖牙全露著。
細微的聲音順著門縫傳進來。
“媽媽,你為什麼不要我?”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
那件黃色的外套泛起油光。
我跌坐在地板上。
這不是開玩笑。
陳建飛再混蛋,也不可能憑空造出這種東西。
這是一個要徹底取代小寶的東西。
門外響起金屬碰撞的脆響。
接著是陳建飛打電話的聲音:“對,物業嗎?帶兩把撬棍上來。我老婆受刺激把臥室門反鎖了,大寶還在外麵凍著。”
他的語氣冷硬。
我回頭看床鋪。
小寶蜷縮在被子裏,嘴唇沒有血色。
我撲過去摸他的手背。
涼的!
體溫在往下掉!
躲不掉了。
一旦門被破開,小寶就會徹底消失。
我站起身,撈起床頭櫃上的裁縫大剪刀,攥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