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母還是被帶走了?
她都自願服毒煎熬三天,也沒能留下她媽嗎?
沈清寧眼睛驀地瞪大,仔細包紮過的手指頭,氣憤抓緊身下的床單。
可無論她怎樣瞪,怎樣抓,怎樣努力發聲,護士都像沒看到。
她趁換藥時主動抓住護士的手,護士還像碰到見不得人的臟東西,一把把她甩開。
避之不及的態度,沈清寧明白了,她和顧淮安的這點事,或者說顧淮安對她的背叛和輕視,終究還是鬧大了,傳開了。
人人都知道,顧淮安不再愛她,五年前不顧身份有別救她於水火的閃婚童話,終究隻是童話。
喜新厭舊,才是浪漫過後回歸現實的本質。
心像被最凶悍的八爪魚,死死的抓緊。
失去掙紮的力道,沈清寧沉默的配合治療,耐心的等著。
一能下地走動,她立刻起身出門,卻在路過隔壁病房,生生停住腳步。
隔著開了一條細縫的房門,沈清寧看到一手碗一手勺子,吹一口喂一口的顧淮安。
看他為哄楚心瑤吃藥百般手段用盡,最後唱歌哄她。
認識這麼多年,沈清寧是了解顧淮安的,知道他哪裏都好,就是音感不好。
當初補辦婚禮,氣氛烘托到那個份上,他就是不肯唱歌,寧可當場派發一千個萬元大紅包,也不願意哼唱哪怕一句。
可現在為了哄楚心瑤,他唱了一首又一首,從情歌到兒歌,甚至是紅歌,國歌,隻要楚心瑤願意聽,他就願意現場學,五音不全也不在意,直到楚心瑤破涕為笑,張口喝藥為止。
如此的溫情,實在太令人感動。
沈清寧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不想示弱,她沉默轉身,卻和推著護理車的護士撞個正著。
藥品被撞得東倒西歪,她手背也被刮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她疼得嘶了一聲,護士臉色難看,先發製人:“你怎麼回事?沒長眼睛嗎?好好的不在病床上躺著,下來亂跑幹什麼?是想看清楚你有多可惡,顧總又有多麼心疼楚小姐嗎?”
兩人被吸引注意力,齊齊朝這邊看來。
看到手背滴血的沈清寧,顧淮安臉色一變,放下藥碗:“怎麼回事?”
楚心瑤臉色慘白,跟了出來:“太太你是想淮安了,就過來了?你傷得重,不用急著下床的,想淮安你可以給他打電話,我不會霸占不放...”
話沒說完,她就咳出了聲。
這一咳,像開啟了某個開關,她很快就氣喘連連,滿臉通紅。
顧淮安心都慌了,一邊給她拍背順氣,一邊催促沈清寧回病房倒水。
沈清寧沒理,扭頭就往外走,顧淮安不把她當人沒關係,她要盡快去沈家接沈母。
看她背影,楚心瑤美眸滑過一抹黯然:“太太一定是生氣了難過了,才這麼急著和我們劃清界限,淮安你要不還是去陪太太吧,你陪我幾天,已經陪夠了,再不陪太太,真把她傷透心可就不好了。”
護士眼珠一轉,討好的插話:“我來之前,顧太太就在門口偷聽,可能還真是傷到了,才著急轉身,走廊這麼寬,還撞到我車上,把自己撞成這樣。”
一唱一和,互相呼應。
顧淮安回味過來:“沈清寧你是故意撞車博可憐的?”
沈清寧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耽誤這麼久,已經夠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在顧淮安身上浪費一絲一毫時間。
見楚心瑤都懂事退讓,沈清寧還不識抬舉,顧淮安也怒了:“走就走!我倒要看看離了顧家,離了我顧淮安,你沈清寧還能去哪裏!”
沈清寧到沈家,正值飯點。
見她過來,沈父眉頭一皺:“你怎麼來了?顧淮安已經變臉到飯都不給你吃了?”
不信他沒看到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沈清寧也不在意:“我媽呢?”
沈父臉色微變:“離婚都多少年了,你找媽怎麼找到我頭上來了?”
沈清寧失去耐性,直接往樓上走。
沈父把碗砸過去,人也衝過去攔她:“說了沒見過你媽,你怎麼不聽?悶頭往我家衝做什麼?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沈小姐?你現在不過是得罪死了娘家,又被老公拋棄的可憐蟲。”
沈清寧握緊拳頭:“讓開。”
沈父不讓,還扯著她往外拖,沈清寧動了怒,掙紮不得,低頭就咬,沈父沒客氣的摁著她往牆上撞,膝蓋接著頂上去,狠狠頂在她的小腹,她疼得一縮,沈父瞅準機會,抓著她頭發把她推下去。
她從高高的樓梯摔下去,渾身骨頭都要摔散架,破碗的碎片,好巧不巧劃破了她的臉頰。
痛,要命的痛,從四麵八方襲來,包圍了沈清寧。
知道沈父和管床護士一樣,是因為顧淮安的冷漠無情,才對她態度惡劣,可為了自己的命,也為了沈母,沈清寧不得不硬著頭皮,撥通顧淮安的電話。
“救我...”
她剛開口,那頭忽然傳來女人嬌嗔的哼聲:“啊,藥好苦,老公你唱歌哄我,就唱我最喜歡的《愛很簡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