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那些爭氣的窮人家孩子不一樣。
我最引以為傲的學習成績,到了高中半點也拿不出手。
我的同學有最優質的家庭資源托舉,早就完成了基礎教育。
平時討論的話題也多是創業投資和人脈相關。
而我連課本知識都學得很吃力。
巨大差距下,自卑幾乎刻進了骨子裏。
直到我漸漸和許元昭相熟起來。
其實我很早就注意到他。
他長得好,性格也好。
不會像別人那樣,把對我的不屑明晃晃擺在臉上。
後來,他主動為我補習功課,我們很自然地在一起了。
我覺得很幸福。
即便他身邊的人都不喜歡我,我也不在意。
即便希望渺茫,也掙紮著努力著,想要為我們的將來多增添那麼一絲絲可能性。
可我還是低估了人性的惡劣。
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當時的許家如日中天。
馮媛很討厭我。
班級裏幾個女生總是圍著她轉,在她明裏暗裏的授意下,對我進行孤立和霸淩。
我的作業經常被人為毀壞。
宿舍裏的床單被褥常常濕漉漉的。
有人丟了什麼東西,第一個被懷疑被審問的總是我。
層出不窮的招數將我折磨的心力交瘁。
實在難以忍受時,我會去找許元昭訴苦。
他有時皺著眉:“有點過分了,等會我說她。”
有時會摸著我的頭:“隻是開玩笑而已,別放在心上。”
那時的我很天真。
完全沒有想到,如果沒有他的默許,他身邊的人怎麼敢肆無忌憚地這樣對我?
但我也確實因為他,得到了一些偏愛。
比如生日時,他送了我一條很漂亮的項鏈。即便比起他送別人的禮物來說不值一提,也覺得受寵若驚。
比如他下課來找我,會給我帶愛吃的零食,晚自習會和別人換座位跟我偷偷牽手。
再比如我課間打盹時,他會拍下偷親我的照片,在我害羞臉紅時誇一句可愛,說一句喜歡。
高中大部分時間我都過的慘兮兮。
因為這點可憐的偏愛,我堅持了三年。
直到高考結束後的那天,馮媛終於忍不下去,當著眾人的麵,逼許元昭跟我分手。
我並沒有多少底氣,即便在一起三年,我也拿不準許元昭內心的想法,一直患得患失。
所有人都知道,馮媛對這個哥哥的心思,而許元昭對她幾乎有求必應。
包廂裏人很多,都在屏息等著他的回答,包括我。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一瞬。
我聽到了那個如同天籟的答案。
“別鬧了,我們是兄妹。”
“我不可能和沈曦分手。”
那一刻的心情很難形容,好像全世界的美好都在向我奔赴而來。
那時候的我也絕對想不到。
這樣的幸福隻堪堪維持了幾個小時。
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我經曆了人生最痛苦的黑暗。
也見識到了他,最冷酷無情的一麵。
嗡的一聲,是手指用力擦過杯子發出來的聲音,我抬眸看到了許元昭捏著杯子的指骨發白。
他閉眸長籲口氣。
“所以,這就是你拋下我一走了之的原因?”
看來,往事浮上心頭的不止我一人。
“是,我走了成全你和馮媛,我們各自安好,不好嗎?”
許元昭久久沉默。
目光掃到我身後的圍裙,他忽的冷笑了聲。
“各自安好,就憑你?”
“都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你離開我五年日子有半分長進嗎?還不是孤零零一個人,靠給別人當保姆討生活!”
“你怕不是得了臆想症吧。”
我冷冷道,“我現在是已婚人士,過的很好。我們早就沒關係了,別管太寬。”
許元昭偏頭嗤笑,擺明了不相信。
我覺得可笑。
難道他還以為我是當年那個非他不可的沈曦嗎?
我有些後悔答應來聚會了,好沒意思。
劃開手機,給顧同生發信息。
【老公,我在咱家酒店七廳,來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