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顧忌我的後手,不敢阻攔。
靈柩停至宮門,坤寧宮卻並未如我想象般荒蕪頹廢。
人來人往,一個內侍見到顧沉,連忙下跪。
“太醫正在為皇後娘娘換眼,陛下別進來仔細衝撞了龍體。”
原來這就是顧耀口中的皇後。
好啊,好大的排場。
我不顧眾人阻攔,一腳踢開坤寧宮的門向後院走去。
“恭喜皇後娘娘終於除去心腹大患,這下也不用再裝眼盲了,一箭雙雕。”
“隻是這雙眼睛,到底是礙眼”
“依奴婢看,不如丟去喂狗。”
“你要用誰的眼睛去喂狗。”
我的語氣森然嗜血,沈婉旁邊的侍女嚇了一跳。
“大膽,你是哪個宮的宮女,衝撞了皇後娘娘,找死嗎?”
“沈婉,幾年不見,你倒是手腕了得。”
沈婉扶著肚子出來看到我的那一刻,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我和阿寧陪顧沉打江山時,沈婉還是在戰亂之地跟惡狗爭食的農家女。
如果不是沈寧,她早已喪命於敵軍刀下。
眼下不過短短十年光景,已然反客為主。
“來人,快來人,護駕。”
我一步一步向前抓住了沈婉的衣袖。
“我問你,你要拿誰的眼睛去喂狗。”
而她的衣擺翻飛之下,一道平安符緩緩隨之飄揚。
世間可以有很多平安符,唯有這道不同。
因為符咒正中點綴著一縷朱紅。
那是我的血。
這是我送給阿寧的平安符。
顧耀在這時衝上來咬住了我的手。
“賤人,你放開我母後。”
我看著顧耀卻並未鬆手。
我笑了。
今天所有人加注在我和阿寧身上的所有痛苦,隻會加倍反噬。
見到顧沉,沈婉泫然欲泣。
“陛下,不是臣妾不想用姐姐的眼睛,實在是欽天監說了,姐姐是叛國罪人,眼睛不吉,臣妾腹中還有孩兒,怕衝撞了龍胎。”
“臣妾知道姐姐一直想讓臣妾死,既然朱大人不願原諒臣妾,那臣妾甘願一死。”
“好啊,那你去死吧。”
說著我鬆開了鉗製沈婉的手,沈婉作勢就要去撞牆。
“皇後娘娘這不是看得見嗎?”
聞言,沈婉和顧沉都愣住了。
“顧沉,沈婉是裝瞎......”
“夠了,朱殷,朕敬你曾為帝師,你不要得寸進尺。”
原來顧沉都知道,但他卻選擇了縱容。
“就算婉兒眼疾有所好轉,但阿寧不過是失去了一雙眼睛,婉兒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從亂軍之中救了朕的命。”
我譏諷的揚了揚嘴角。
沈婉不過是在戰時從後方撿到了奄奄一息的顧沉,把他帶了回去。
沒有阿寧前線廝殺,他根本沒有機會活著走出敵人的包圍圈。
更活不到見到沈婉。
但是沒關係。
顧沉,這些賬,我們一筆一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