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 年夏天,陸朝禮搬到了鄉下。
他總是戴著墨鏡,在院子裏一坐就是一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直到葉苓詩背課文時,念錯了字。
他忍無可忍:“錯了,那字念yue,是歡喜的意思。”
葉苓詩大喜,翻過院牆,指著書上麵的字:
“我叫二丫,這書上好多字我都不認識,你能教教我嗎?”
陸朝禮沉默半晌:
“我看不見,你找錯人了。”
可葉苓詩拉過他的手,一筆一劃寫在他的掌心:
“這樣,你不就能‘看見’了嗎?”
也許是感受到被需要,他不再抵觸,話也漸漸多了起來,隻是始終不肯踏出院子。
怕他悶出病,葉苓詩每天上完課就牽著他出去散步。
他看不見,她就做他的眼睛,把看到的一切都用最樸實的言語描述給他聽。
很快,陸朝禮變得開朗起來,也終於答應了做手術。
出發前,陸朝禮握著她的手:
“二丫,你等我,無論手術是否成功,我都會回來找你。”
可葉苓詩等來的是葉家人,說她是他們被抱錯的孩子。
是陸朝禮成了她的姐夫。
汽車發動的轟鳴聲,打斷了葉苓詩的思緒。
步行兩小時到鎮上的郵局,她把身上的錢全都遞給郵差:
“同誌,如果有葉苓詩的信,一定要親自交給我,別人問起就說沒有,拜托了。”
做好這些,她一瘸一拐地走進小巷,就見門口站了兩個人。
葉母快步迎上前,語氣急切:
“苓詩,讓陸朝禮幫忙弄通行證的事,怎麼樣了?”
葉苓詩聲音平淡:“他不會幫忙的。”
話音剛落,葉父拔高聲音質問:
“他不幫忙,你不會求他嗎?當初你在苓蘊的葬禮上爬床,我們頂著唾沫星子,求著陸朝禮娶了你,給你一條活路。”
“現在讓你幫個小忙都不肯,真是個白眼狼!”
葉苓詩垂眸。
當年他們自作主張下了藥,害得她名譽盡毀,時刻被人戳脊梁骨。
如今,卻反過來指責她不懂感恩。
她眼底的溫順褪去:
“以後陸朝禮更不可能幫葉家,我已經決定打離婚報告了。”
啪!
葉父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怒斥道:
“陸朝禮是你用下三濫的手段從你姐姐手裏搶來的,葉家也因此丟盡臉麵,豈是你想離就能離的?”
葉苓詩捂著臉。
臉上火辣辣地疼,不及胸口的萬分之一!
他們明知是葉苓蘊冒名頂替了她,卻還怪她搶了陸朝禮。
隻因葉苓蘊死了,他們需要用另一個女兒綁住陸朝禮,搭上陸家這條大船。
思及此,葉苓詩一字一句:“這婚,我離定了!。”
“孽障!”
葉父氣得臉色鐵青,顧及到這裏是家屬院,揚起的巴掌終究沒再落下。
“既然你執意要離婚,你養母周紅梅的治療費,葉家不管了,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