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明月將文件發送給律師,確定程序啟動才緩緩呼出一口氣,連帶著這些年的滯悶跟傷痛都一起消散。
回到家時,客廳裏依舊是那副冷清的樣子。
這一年裏簡明月已經將兩個人的共同回憶砸了個遍。
她不斷砸,楚晏舟不斷買。
直到最後,他也累了,隨著簡明月的心意。
別墅裏唯一隻剩下簡明月為了羞辱楚晏舟保存的床照。
她將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統統倒進垃圾桶,與那段過去徹底告別。
簡明月在黑暗裏靜坐了許久,直到一道開門聲傳來。
楚晏舟眼裏帶著怒氣,瞥了一眼垃圾桶裏的照片,徑直走到了簡明月身前一把攥緊她的手腕。
“你還沒鬧夠嗎?為什麼要把那些床照灑滿會館?時音已經因為你記者都做不下去,你還要趕盡殺絕?”
“你知不知道現在很多人給她打電話問她什麼價格?你怎麼能這樣對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
簡明月被他攥得生疼,不耐煩地甩開楚晏舟的手。
“她失去孩子我就沒有嗎?更何況這件事不是我做的,別什麼水都潑到我身上!”
楚晏舟眼神陰鬱,緊盯著簡明月。
“你不是很果決嗎?當初做手術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傷心?”
“這一年裏,你還不夠瘋嗎?你對我怎麼樣都可以,別傷及無辜,這是我的底線。”
“隻要你道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簡明月看著暴怒的楚晏舟忽然很想笑。
底線?
當初她因為在國外留學被同學霸淩,楚晏舟也這麼說過。
“都管好自己的手,我不介意請你們去東南亞看看鱷魚,明月是我的底線,我的命。”
不過兩三年,他的底線也變了個人。
“楚晏舟,隨便你信不信。想讓我道歉,也不看她祝時音配不配?”
簡明月不想再跟他糾纏,轉身就想上樓。
剛踏出一步,就被楚晏舟大力地拉進懷裏。
落入熟悉的懷抱,她的生理性厭惡又冒了出來。
楚晏舟看著簡明月死咬住嘴唇的那一刻,眼神徹底冷下來。
“你別忘了你母親還要靠著我維持生命,就算我們相互折磨到死你也隻能給我忍著!”
“祝時音的事我隻要你道個歉,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簡明月隻覺心口驀地竄起一團火。
她母親早就不在人世了,楚晏舟還在這裏大言不慚地發號施令。
她冷聲開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不客氣的,去醫院停了機器都隨你。”
簡明月不再管身後的楚晏舟,直接回了房間。
可第二天出門時,她就被一群記者圍堵在門口,閃光燈跟長焦不斷對準她的臉。
“楚太太,請你談一下為什麼出軌十八個男模?”
“您之前鬧得滿城風雨現在又複婚,是因為總被楚總冷落而欲求不滿嗎?”
“對於現在網上給你評為‘京北必吃榜首’有什麼想說的嗎?”
簡明月隻感覺渾身發冷。
楚晏舟的不客氣,就是也要讓自己跟祝時音一樣被羞辱?
她看向鏡頭,勾了勾嘴角。
“為什麼出軌男模,因為楚晏舟不行。”
簡明月好不容易衝出包圍,就被幾個男人圍了起來。
“楚太太,我們行啊,保證滿足你。”
“聽說你一晚上需要十幾個男人,我們兄弟幾個一定好好招待。”
簡明月不斷後退,直到被堵在江邊的欄杆上。
恐懼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幾個男人聽到簡明月的話笑得前仰後合,“報警?祝小姐都說了就算睡了你,楚晏舟壓根不在乎。”
像是跟簡明月證明一樣,男人奪過她的手機就給楚晏舟撥了過去。
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在不知第幾次嘗試後,接通了。
背景音是曖昧不清的喘息和水聲。
一個甜膩的女聲模糊傳來:“晏舟......你的電話好像碰到了......”
“這會兒還不專心,是不是我不夠賣力?”
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撞擊聲,每一下都像鑿在簡明月的心口。
原來死掉的心還會痛。
男人掛掉電話,搓著手就朝著簡明月撲了過去。
她死咬著嘴唇,越過欄杆直接跳進了江水。
江水刺骨的冷,簡明月隻掙紮了兩下就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