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明月獨自辦理了母親的後事。
一個人坐在走廊上等著骨灰時,律師也將離婚協議送了過來。
“夫人,隻要楚總在這裏簽字,一個月冷靜期後,協議即刻生效。”
她木訥地點了點頭,臉上一滴淚都沒有。
也許是母親走得太快,簡明月感覺不到悲傷,她隻是覺得好累,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律師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忍不住開口:
“老夫人已經植物人半年了,能堅持到現在也全靠楚總調配來最好的團隊,您......節哀。”
簡明月扯了扯嘴角,最終什麼都沒說。
楚晏舟在這方麵的確做得很好。
剛複婚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太子爺親自陪著母親檢查,喂飯。
楚晏舟更是跪在簡明月跟簡母麵前,發誓痛改前非。
就連母親也勸她,一輩子那麼長,沒有人不會犯錯。
簡明月也嘗試過跟他重新開始。
可觸碰到楚晏舟,簡明月就會生理性的惡心。
就算他出差跟她視頻一整夜,簡明月依然會疑神疑鬼。
她強迫自己跟他躺在一張床上,每一晚都變得格外煎熬。
每一次她的抵觸,都讓楚晏舟崩潰。
“老婆,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我?”
簡明月依舊沉默。
不是原諒一次。
是每一次看到楚晏舟的臉,她都要強迫自己原諒他一次。
簡明月不斷告訴自己,為了母親也要堅持。
可母親的病還是急轉直下。
搶救那天,簡明月跪在手術室門口哭得不能自已。
六神無主時卻看到楚晏舟在醫院的逃生通道裏抱著祝時音吻得忘情,手也放在女人的裙底。
走廊裏那若有若無的腥氣,讓簡明月的胃裏一陣翻湧。
母親成為植物人的那天,簡明月的心也死了。
因為還需要醫療資源,她無法離婚,隻能變著法地折磨楚晏舟。
現在她終於不用再忍受了。
將骨灰寄存後,簡明月驅車趕去京北的九華山,為母親供奉一盞佛燈。
剛上完香,走出大門時就看到楚晏舟正跪在遠處的階梯上,一步一叩首。
祝時音也站在他身邊,幫他打傘擦汗。
“楚總真是深情啊,聽說他的愛人身體不好,特意來求護身符!”
“可不是嘛,求就要求最好的,這麼長的台階一步一叩首,太感動了!”
“那個女人就是楚少的妻子吧?神仙愛情。”
香客們你一言我一語,讓站在身後的簡明月心裏越來越荒涼。
楚晏舟從不信神佛。
當初他們一起旅遊到一處姻緣廟,簡明月還問他要不要一起跪下求得姻緣。
那時的楚晏舟勾了勾嘴角,搖著頭。
“求得姻緣?我隻相信人定勝天,我想要的就一定會得到,不需要求助上天。”
可現在,他滿眼虔誠,對著神明祈求祝時音長命百歲。
今時往日,天差地別。
簡明月像挨了一記無聲的耳光,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那個說著心裏隻有簡明月一人的楚晏舟,早就不知不覺愛上了另一個人。
直到楚晏舟拜到最後一級台階,簡明月朝著二人走去。
“老婆,你跟蹤我?”
楚晏舟下意識將祝時音護在身後。
祝時音瑟瑟發抖,像朵純白的小花一樣需要楚晏舟的保護,她手上那條疤痕,還是簡明月大鬧楚氏集團留下的。
“時音離開我後才知道自己懷孕,我知道你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所以她自己主動做了手術,這段時間也總是在做噩夢,我隻是陪她來拜一拜。”
“明月,不要為難她,是我們欠她的。”
楚晏舟攥著簡明月的手,稍稍用力,言外之意就是怪她出現在這裏。
舌尖苦澀,簡明月將包裏的文件遞了出去,“把這個簽了,我就不為難她。”
楚晏舟眉頭緊皺,“是又想到新辦法折磨我了?”
簡明月笑得釋然,眼裏閃過他看不懂的情緒。
“以前你送過我很多禮物,可你從來沒親口問過我喜歡什麼。”
“這一次,我想要這個。”
楚晏舟緊盯著簡明月那張異常平靜的臉,心裏莫名感覺一陣心慌。
身後的祝時音還在發抖,他隻能先安撫簡明月,拿起遞過來的筆直接簽下了名字。
“老婆,等我回家跟你解釋好嗎?”
“現在先回去。”
簡明月自嘲一笑,拿起文件離開。
楚晏舟,我們早就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