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的指尖懸在鼠標上，沒有點開下一個文件夾。

宋婉說的十一條人命，已經在我眼前出現了兩條，每一條都是一個騙局，何鑫的簽名蓋在每一份死亡證明背後。

網吧裏的嘈雜聲好像變遠了，鍵盤聲和說話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沉。

我點開三年前的文件夾，指尖劃過一排排文件名。

我的眼睛掃的很快，直到一行白底黑字撞進眼底，所有動作都停了。

網吧裏有人摔鍵盤罵隊友，空調出風口在嗡嗡的響，遠處有人在視頻通話笑的很大聲。

周圍一切照常運轉。

但我停了。

被保險人：沈芸，女，四十三歲。

死因：家中燃氣泄漏一氧化碳中毒。

賠付金額：兩百八十萬。

受益人：周建國。

審批人：何鑫。

沈芸。

這兩個字，我寫過無數遍。

小時候寫在賀卡上，送給她當生日禮物。

上學時寫在練習本的扉頁上，標注著“媽媽”。

三年前，我在死亡證明上一筆一劃的簽下這兩個字，那時我以為，這隻是一場意外。

可現在，它和其他十個人的名字擠在一起。

審批批注欄裏寫著：已核實，建議加急處理。

加急。

我媽死了，有人嫌她死的還不夠快。

我盯著那兩個字，讓自己數了十個數。

數完後，掌心傳來刺痛，四個指甲印已經深進了肉裏。

然後我繼續翻。

同一個文件夾裏還有一張微信聊天截圖。

發送方備注是“周”，接收方是何鑫。

對話日期，是我媽出事前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