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吸聲來自右邊消防通道的樓梯間。
那人蹲在入口處,背靠著牆,手裏拎著一個黑色帆布袋,袋底露出一截尼龍繩。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調到最低亮度,貼著貓眼照了一秒。
是那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趙成。
我立刻關掉手電筒,回頭看向那個濕漉漉的女鬼:“你叫什麼名字?”
“宋婉。”
“你怎麼死的?”
“他把我從城西攬月橋推下去的,我不會遊泳,腳被橋墩下的鐵絲纏住了。”
“你和方遠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那趙成為什麼殺你?”
“因為我是何鑫的秘書。”
“何鑫是誰?”
“鼎安保險城北支公司理賠部主管,也是趙成真正的老板。”
我立刻問:“方遠的死和保險有關?”
“方遠名下有五百萬意外身亡險,受益人是林曼,趙成和林曼合謀殺了他,何鑫負責理賠放水,三個人分這筆錢。”
“你為什麼不報警?”
“我正準備報,趙成比我快了一步。”
外麵的呼吸聲動了,沉穩的腳步聲落在水泥地上,越來越近。
我關掉臥室所有燈,拉開陽台推拉門。
二樓不算高,下麵是小區綠化帶,灌木叢能緩衝落地。
“你先走,他等不到你開門就會撬鎖。”宋婉說。
我踩著空調外機跳下去,右膝蓋磕在花壇水泥沿上,褲子當場裂開,一陣鈍痛從膝蓋骨蔓延開來。
我咬著牙縮進灌木叢,捂住嘴不敢出聲,抬頭望去。
二樓窗戶裏,宋婉的濕影正隔著玻璃看著我。
她的嘴唇張合,我讀懂了她的口型:快跑,他進去了。
防盜門傳來金屬扭動的脆響,我顧不上膝蓋,拔腿就往小區後門跑。
三分鐘後,劉警官的電話打了過來:“沈清你確定?趙成今天剛解除傳喚,我們沒有直接證據指控他。”
“劉警官,麻煩你先派人來,證據我來想辦法。”
我喘著氣蹲在保安亭旁,掛了電話,靠著牆壁坐下,腿止不住的發抖。
從前,我隻把看見鬼當成賺外快的本事,收錢帶話,概不售後。
可宋婉告訴我,城裏有十一條人命都和趙成、何鑫有關。
我在心裏數著那十一條人命,數到最後一個,突然停住了。
三年前那起燃氣泄漏案,一氧化碳中毒,地點就在城南老城區那棟舊樓裏。
我沒再往下想,時間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