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年的清明節,我都能靠做跑腿大發一筆橫財。
因為委托我的對象,是還對人間留有執念的鬼魂。
第一個顧客是突然心悸的老太太,托我轉告他兒子,存折在棉被裏千萬別一起燒了。
保下來的三十萬存款,我可以拿三萬。
第二個來的是個年輕男人,說他是被人謀殺的。
我從他的保險箱拿走十萬現金,然後將他老婆和合夥人的開房記錄寄給了刑警隊。
一個清明節忙下來,我賺了整整五十萬。
就在我數完錢準備關燈的時候,我的麵前多了一個全身濕透的女人。
她說,她付不起我的委托費,所以用消息來抵債。
我正要將她轟走,接下來她說的一番話嚇得我毛骨悚然。
“我是一個小時前被殺的,而殺我的人,現在就站在你家的門外。”
......
我把五十萬分成三份藏進床頭櫃,順手關掉台燈。
清明結束,我也就會失去這個能力,重新過回普通人的安生日子。
然而手機突然震動,係統推送了往年今天的聊天記錄。
我媽三年前去世了。
她最後一條消息叮囑我去給外婆上墳,說紙錢已經買好放在鞋櫃上。
我劃掉通知,窗玻璃上突然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年輕女人,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頰,嘴唇青紫,鎖骨往下的白裙全是深色水漬。
我手指頓在屏幕上,清明明明已經過了。
“你不該在這兒。”我沒回頭,對著倒影說。
她的聲音很悶,聽不清楚:“我一個小時前才死的,還沒來得及走。”
我轉過身,看見她赤著腳站在臥室中間,腳下沒有影子,水漬也沒浸濕地板。
“我不接單了,”我說。
“清明過了我就看不見你們,你執念太重,這種活兒我不碰。”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脖子,那道勒痕和前兩天來找我的年輕男人一模一樣。
我後背貼上了冰涼的牆壁。
“你認識方遠嗎?”她問。
方遠,就是那個被老婆和合夥人聯手勒死的男人,我兩天前剛把證據送進刑警隊。
“認識。”
“殺他的人和殺我的人是同一個,叫趙成,方遠的合夥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趙成今天下午剛解除傳喚,他把自己摘的幹幹淨淨,林曼替他扛了所有事,警察隻抓了林曼。”
我伸手摸向口袋裏的手機,想打給對接的劉警官,她卻看穿了我的心思。
“別打了,他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查方遠的案子怎麼暴露的。”
“查到我了?”
“你給劉警官送開房記錄時,用了自己的身份證實名認證。”
我心裏罵了一句,追問:“趙成現在在哪?”
她沒說話,隻是伸手指了指我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