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王大爺扶進屋裏,用最後剩下的一點礦泉水幫他清洗傷口。
老人們圍坐在黑漆漆的大廳裏,隻有我手裏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
空氣裏全是絕望的味道。
“丫頭,我心臟不舒服。”李奶奶捂著胸口。
我去翻醫藥箱,發現降壓藥和速效救心丸全被劉大強下午砸爛了。
我必須弄到藥。
我把所有手電筒留給老人,自己摸黑翻過倒塌的院牆。
村衛生室在村口。
剛走到半路,手電筒的光照到路中間的土堆。
路真被挖斷了,挖出一條兩米深的大溝。
溝對麵停著一輛麵包車,幾個人正在抽煙。
是趙老板手下的幾個流氓。
看到我,他們站了起來。
“喲,林老板半夜散步呢?”
“我們趙老板說了,今晚養老院連隻蒼蠅都不能飛出來。”
我喊道:“院裏有老人犯病了,我需要去拿藥,出了人命你們負得起責嗎!”
帶頭的流氓冷笑:“孫主任交代了,死一個兩個算自然老死,賠個幾萬塊錢的事兒,趙老板出得起。”
他一揮手,幾個人撿起地上的泥塊和石頭朝我砸過來。
一塊石頭砸在我的額頭上,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我隻能退回養老院。
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幾輛三輪車停在院牆外。
孫德貴手下的人正拿著鐵鍬,把一桶桶的糞便和死老鼠往院子裏扔。
“加點料!讓老東西們聞聞味道!”
排泄物砸在玻璃上,門框上。
整個院子變成了化糞池。
老人們被臭味熏得直吐。
張大爺受不了了,拿出一根繩子,往房梁上掛。
“我不活了!我這把老骨頭不能連累丫頭!”
我衝過去死死抱住張大爺的腿。
“大爺!你不能死!你死了他們就真的贏了!”
我咬著牙,把老人們全部集中到最裏麵的一間無菌儲藏室。
這間屋子沒有窗戶,我用膠帶把門縫死死封住,隔絕臭味。
天亮了。
門外傳來刹車聲。
孫德貴夾著公文包,帶著一個穿西裝的律師走了進來。
他捏著鼻子,看著滿院子的狼藉,一臉得意。
“林老板,昨晚睡得好嗎?”
我擋在儲藏室門前。
“孫德貴,你這是在殺人。”
孫德貴擺擺手。
旁邊的律師拿出一疊文件。
“林女士,我是趙老板和村委的聯合代理律師。”
“由於你非法經營養老院,造成多起老人受傷事故,並且環境衛生嚴重不達標。”
“現在村委正式單方麵解除與你的土地租賃合同。”
“這是家屬們聯名簽署的抗議信,要求立刻解散養老院。”
律師把文件舉到我麵前。
上麵全是指印。
“劉大強已經代表家屬報警,告你非法拘禁老人。”律師麵無表情地說。
孫德貴點燃一根煙。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一條路。”
“帶著你的鋪蓋卷滾蛋。”
“老人由家屬領走,地歸村裏。”
“不然,等會兒派出所的人來了,你就要去坐牢了。”
我看著孫德貴那張囂張的臉。
“家屬聯名信?劉大強帶人砸的院子,現在反咬我一口?”
孫德貴笑了。
“這就是現實,小丫頭。”
“在孫家村,我說黑就是黑,我說白就是白。”
“趙老板的錢已經打到村委賬戶了,今天中午十二點,準時動土。”
“有本事,你把天王老子叫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