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身後的三個混混衝進食堂。
食堂裏傳來乒乒乓乓的砸鍋聲。
米袋子被劃破,大米撒了一地。
剛買的雞蛋全被砸碎在牆上,蛋液順著瓷磚往下流。
我衝進去抓起一把掃帚打在劉大強背上。
“滾出去!你們這是搶劫!”
劉大強反手奪過掃帚,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撞在後麵的不鏽鋼案板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劉大強走過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打印好的紙,扔在我臉上。
“看清楚了,這是免責聲明和自願搬離確認書。”
“孫主任說了,隻要這幫老東西在這上麵簽字,每人給兩千塊錢路費。”
“要是不簽,明天全村的拖拉機都開過來,把你們的房子推平!”
院子裏的老人們互相攙扶著走到門口。
七十多歲的張大爺指著劉大強罵:“你這個畜生!你媽還在醫院搶救,你在這兒幫壞人作惡!”
劉大強舉起鋼管走向張大爺。
“老不死的,你再罵一句試試?”
我忍痛爬起來,衝過去抱住劉大強的腿。
“你敢動他一下,我今天跟你拚命!”
劉大強狠狠踢開我,大搖大擺地帶著混混走了。
“今晚九點我再來,要是沒簽字,你們明天全得死在這兒!”
老人們圍過來把我扶起。
張大爺抹著眼淚:“丫頭,連累你了,我們還是走吧。”
我說:“大爺,你們能去哪兒?子女不要你們,房子早被他們賣了。”
“這字絕對不能簽,簽了他們就名正言順了。”
晚上七點。
天剛黑,院子裏的燈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我跑去配電箱檢查。
電線被人用老虎鉗從外麵齊根剪斷。
連我之前裝的太陽能板的逆變器,都被人用石頭砸了個稀巴爛。
水停了,電斷了。
手機信號也變得時斷時續。
孫德貴的小舅子推著一個巨大的音響來到院牆外。
他按開開關,放起震耳欲聾的喪樂。
“林丫頭!聽見沒?這是專門給你們放的!”
“老東西們,誰今晚不簽字,明天這就是你們的出殯曲!”
刺耳的嗩呐聲在夜空裏回蕩。
好幾個有高血壓的老人受不了,捂著耳朵直哆嗦。
我拿著手電筒走到牆邊,隔著鐵柵欄瞪著他。
“你放這種噪音,屬於尋釁滋事。”
小舅子吐了個煙圈。
“你去告我啊!村口的路已經被我們用挖機挖斷了。”
“就算派出所想來,也得明天早上。”
“你們就老老實實在這兒聽一晚上吧!”
我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小舅子直接撿起一塊石頭砸過來,打中我的手腕。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錄你媽的錄!”
小舅子罵道,“姐夫說了,今天要把你們逼瘋!”
我撿起手機,屏幕雖然碎了,但錄音還在繼續。
王大爺拿著一根拐杖走到柵欄邊。
“我跟你拚了!”王大爺用拐杖去戳小舅子。
小舅子一把抓住拐杖,用力一拽。
王大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水泥地上,額頭磕破了,流了一臉血。
“王大爺!”我撲過去按住他的傷口。
小舅子在外麵大笑。
“老骨頭還挺脆,明天直接拉去火葬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