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昭宸最終還是黑著臉,甩袖走了。
從那天起,柳如眉的宮女,每隔兩天就會準時來我的長樂宮,給我送避子藥。
每一次,我都當著她的麵,乖巧地把藥吞下去,甚至還會笑著說一句有勞姑娘。
等宮女一走,立馬就把藥吐出來,交給紅櫻收好。
而楚昭宸來我長樂宮的頻次,反倒越來越多了。
他總是夜裏來,天亮之前就走。
床第纏綿,親密無間,卻不曾提起半分過往情意。
但似乎也不重要了。
那日,禦花園裏先皇親手種下的百年牡丹開了,我帶著紅櫻去賞花。
柳如眉帶著一群宮女太監,拿著鋤頭,正在把那些牡丹連根拔起。
旁邊的花匠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娘娘,這是先皇最愛的牡丹,動不得啊!”
柳如眉卻一腳把人踹開。
“老頑固,這破花不能吃不能喝,不如種上土豆,能吃飽飯。”
我氣得渾身發抖,上前攔住了她:
“皇後娘娘,這是先皇親手栽種的牡丹,不能動!”
柳如眉見是我,眼睛一斜,嗤笑一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陸清沅。”
“我告訴你,這宮裏,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皇上都管不著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說著,一鋤頭下去,直接把最大的那株牡丹,攔腰砍斷了。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楚昭宸的耳朵裏。
先皇待楚昭宸最是親厚。
這牡丹園是先皇留給楚昭宸的念想,他平日裏寶貝得緊。
我以為,這次楚昭宸總會好好罰柳如眉一次。
可我萬萬沒想到,柳如眉跑到楚昭宸麵前,哭著說,
“熹貴妃對封後之事懷恨在心,故意挑唆臣妾來牡丹園犯下錯事,嗚嗚嗚”
楚昭宸連查都沒查,直接就定了我的罪。
【熹貴妃善妒挑唆,以下犯上,禁足長樂宮三個月,抄寫女誡百遍。】
【每日辰時還要去鳳儀宮給皇後磕頭認錯。】
我跪著接了聖旨,指尖攥得發白,卻一滴眼淚都沒掉。
紅櫻氣得渾身發抖,“皇上太偏心了,太過分了。”
我隻是笑了笑,沒說話。
當天夜裏,楚昭宸還是來了。
我正跪在桌子前,抄著女誡。
膝蓋因為跪了一下午,已經紅腫不堪,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他走到我身邊,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膝蓋。
“疼嗎?”
我沒理他,依舊一筆一劃地抄著女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歎了口氣,從懷裏拿出一盒藥膏,小心翼翼地給我塗在膝蓋上,動作輕柔得不行。
塗完藥,他又拿出一包我最愛吃的桂花糕,放在我麵前,低聲說:
“委屈你了,皇後年紀小,不懂事,你多擔待一點。”
“等過段時間,她性子穩了,我就給你解了禁足,好不好?”
我終於停下了筆,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皇上,臣妾不敢擔待。”
“皇後娘娘是中宮之主,臣妾隻是個貴妃,哪敢跟娘娘置氣。”
“夜深了,皇上還是回吧,要是被皇後娘娘知道了,又要怪臣妾勾引皇上了。”
楚昭宸看著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臉色沉了沉,卻沒發火。
隻是坐在我身邊,陪了我半宿,天快亮的時候,才悄悄走了。
他走之後,我看著那盒桂花糕,直接抬手掃到了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