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昭宸登基,已經整整半年了。
後宮裏,別說皇子公主,就連一個懷孕的嬪妃都沒有。
前朝早就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畢竟,國本無繼,是江山最大的隱患。
我爹陸秉身為當朝丞相,自然是首當其衝,帶著一眾老臣,天天在朝堂上進言,讓楚昭宸綿延子嗣。
可楚昭宸每次要麼敷衍了事,要麼直接把進言的大臣罵一頓,趕出去。
我讓紅櫻偷偷出宮,給爹爹帶了句話,讓他按計劃行事。
那日下朝,爹爹集結了滿朝文武,帶著太醫院所有的太醫,浩浩蕩蕩地闖進了養心殿。
彼時,楚昭宸正和柳如眉在養心殿裏嬉鬧。
見一群大臣帶著太醫闖進來,他的臉瞬間就黑了,拍著龍椅大怒:
“你們要幹什麼?造反嗎?!”
爹爹站在最前麵,手持笏板,麵不改色,朗聲說道:
“皇上!臣等不敢造反!臣等是為了大雍江山,為了皇家子嗣而來!”
“臣等懇請皇上,讓太醫院的太醫為皇上診脈。”
“若龍體有恙,盡早醫治,萬萬不能斷了皇家血脈,動搖國本啊!”
他話音剛落,身後二十多位大臣,齊刷刷地跪了下來,齊聲高呼:
“請皇上讓太醫診脈!以安國本!”
楚昭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底下的大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們!朕的身體好得很!沒病!不需要診脈!”
可大臣們根本不起來,一個個跪在地上,以頭搶地,言辭懇切,一句比一句嚴重。
“皇上!江山無嗣,社稷難安!”
“若皇上不肯診脈,臣等今日,就跪死在這養心殿裏!”
“先皇創下的基業,萬萬不能毀在皇上手裏!”
“若是皇上傳不下子嗣,百年之後,有何顏麵去見列祖列宗!”
“臣等懇請皇上,以江山為重!”
楚昭宸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難看到了極點。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柳如眉。
柳如眉早就慌了神,站在一旁,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躲閃。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為什麼後宮半年都沒人懷孕。
要是這事被捅出去,別說她的皇後之位,就是她的命,都保不住。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我款款走進了養心殿。
我規規矩矩地給楚昭宸行了個禮,隨即轉過身,對著滿朝大臣,柔聲說道: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皇上龍體康健,自然是沒什麼問題的。”
“隻是這半年來,後宮嬪妃們身子都弱,才遲遲沒有喜訊。”
“依臣妾看,不如讓太醫們給後宮的各位嬪妃們都號號脈,好好調理一番,說不定,會有驚喜呢?”
我這話一出,滿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臣們紛紛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楚昭宸也鬆了口氣,覺得我給了他一個台階下,立馬點頭:
“準奏!就讓太醫們,給後宮的嬪妃們都診診脈!”
可柳如眉,瞬間就瘋了。
她猛地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陸清沅!你這個毒婦!你安的什麼心!”
“你就是和你爹串通好了,想要造反!”
“想要借這個機會,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罵得歇斯底裏,麵目猙獰,哪裏還有半分皇後的儀態。
“難道娘娘就忍心,看著皇上被滿朝大臣非議,背上皇嗣艱難的名頭嗎?”
“還是說,娘娘有什麼事,怕太醫們診出來?”
柳如眉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他長袖一揮,“夠了!太醫!診脈!”
殿內的其他嬪妃被傳召了過來,一個個站在旁邊。
她們看著柳如眉要吃人的眼神,嚇得瑟瑟發抖,誰都不敢上前。
隻有我坦然地走上前,緩緩擼起了袖子,將手腕放在了脈枕上。
太醫院院正親自上前,伸出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不過片刻,他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對著楚昭宸,連磕了三個響頭。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熹貴妃娘娘已有一月身孕!是雙生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