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許看到付姝痛苦的模樣,以為是抑鬱症的軀體化症狀又發作了。
心頭下意識一緊。
他伸出手想要攙扶,可想起付姝剛才那些話,又收回動作,冷冷道:
“難受嗎?隻要你低頭認個錯,我就送你去醫院。”
宋雨芙聞言,眼底劃過一抹冷色。
她連忙捂著肚子,楚楚可憐道:
“清許哥哥,姝姝姐姐看著太可憐了,你還是送她去醫院吧!我沒事的......”
說完還煞有其事地“哎呦”一聲,又往顧清許鑽了鑽。
顧清許連忙將她抱起:“她應該沒有什麼事,孩子要緊,我先帶你去醫院!”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蹙眉看向付姝: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認不認錯?!”
付姝疼的幾乎說不出話。
她用袖子將新出現的燙傷蓋住,用盡力氣從齒縫中擠出一個字:
“滾。”
“付姝,你真是該好好吃點苦頭了!我之前就是太慣著你了!”
顧清許頓時怒不可遏,鐵青著臉丟下一句話,抱著宋雨芙離開了。
付姝艱難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宋雨芙回望的眼神。
那是毫不掩飾的得意,仿佛在說:“你怎麼跟我比?”
她將嘴唇咬出了血,指甲幾乎要將地毯抓破!
疼痛和窒息的感覺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許多個瞬間,付姝都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想打急救電話,可是身子抖的連手機都拿不穩!
最後是上門打掃的保姆發現了幾乎昏死的她,緊急撥打了120。
去醫院的路上,付姝陷入了夢魘。
她仿佛回到了十七歲那年,又一次被喝醉酒的父親拽著頭發打。
付姝掙紮得越厲害,父親就打得越狠,還不停地辱罵:
“賠錢貨!真以為有顧清許那個野小子給你撐腰,你就能上天了是吧?!”
“我告訴你!那小子最近是不是也不管你了?好幾天沒見著人影了!”
“之前他為了你報警抓我,讓老子在局子裏丟盡了臉!這筆賬,老子遲早跟你一筆一筆算清楚!”
付姝想尖叫,想怒罵,可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她聽見自己哭著嘶吼:
“清許不會離開我的!永遠也不會!”
嘭!
門被一腳踹開了。
年少的顧清許衝了進來!
看到被推倒在地,滿臉淚水的付姝,他清冷的眸子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你居然又打她......我弄死你!”
他抄起門邊一把凳子,瘋了似的衝了上去!
“不要——!清許!別動手!”
夢魘中的付姝想要撲過去阻止,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少年失去理智的背影。
緊接著,一陣更強的眩暈襲來,意識迅速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突然安靜了。
臉上傳來溫柔的觸感,有人用指尖,極其小心地擦拭著她臉上的血跡和淚水。
付姝費力地睜開眼,對上年少顧清許近在咫尺的臉。
“姝姝,對不起......對不起!”
少年抱著她,聲音哽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該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不該想著離開你!”
“我不該沒保護好你!”
付姝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眼淚滴進自己頸窩,像刀子一寸寸淩遲。
“清許,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
話沒說完,眼前場景翻天覆地。
年少的顧清許連同黑暗一同化作齏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枕頭一片濡濕。
“醒了?”
一道冰冷譏誚的嗓音從床邊傳來。
付姝循聲望去,二十八歲的顧清許正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暈倒進醫院,夢裏還喊著我的名字。
“付姝,嘴上說得那麼硬氣,要離婚,結果呢?身體比嘴誠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