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洋樓是付姝和顧清許創業賺到第一桶金後買下的。
紅磚外牆,白色窗欞,門前種著她最愛的法國梧桐。
曾經這裏積攢了無數美好回憶,如今卻成了顧清許偷情的聖地。
付姝已經兩年多沒回來了。
一進客廳,她就聽到了陣陣笑聲。
顧清許抱著宋雨芙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她微隆的小腹,時不時埋下身子側耳傾聽,笑著說:
“我感覺到了,寶寶在踢我。”
宋雨芙沒骨頭似的靠在他懷裏,手指勾著脖子撒嬌:
“寶寶可聰明了,能感受到你在不在。”
“你要是走了,他就一直踢我肚子!所以你要時時刻刻陪著我!”
顧清許吻了吻她的唇:“這些天我都在這裏陪著你,不讓你吃一點苦。”
付姝看著兩人甜蜜的模樣,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懷孕時的場景。
那時顧清許嘴上也是這麼說的,卻總是用各種借口擠出時間去陪宋雨芙。
她懷孕七個月時摔下樓梯,一個人在血泊裏掙紮了二十分鐘,她被送到醫院後,他才匆匆趕來。
“嘖。”
付姝忍不住冷嗤出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兩人發現她的存在。
顧清許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了宋雨芙。
“你怎麼來了?”
他站起身,冷峻的眉微微蹙起。
付姝走了過去,將離婚協議書扔到茶幾上,麵無表情道:
“抱歉打擾到你們一家三口了。簽字吧,簽完我馬上走。”
顧清許眉頭一擰,看也沒看,直接將它扔到了一邊:
“你鬧夠了沒有!”
“姝姝姐姐......”
付姝還沒來得及開口,宋雨芙倒先出聲了。
她往顧清許懷裏縮了縮,紅著眼圈,眼淚將落未落,像受了欺負的小白兔。
“三年的時間不都這樣過來了嗎?為什麼非要提離婚呢?”
“清許哥哥每天工作那麼累,你就不能體諒體諒他嗎?”
付姝看著宋雨芙那張清湯寡水的臉,唇角扯出冷笑。
說起來,宋雨芙的出現,也算是她自己引狼入室。
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宋雨芙時,她還在商K裏給人端果盤。
雖然長得不算漂亮,但身上那股子清純勁兒,惹得那些老男人一個勁兒地吃豆腐。
付姝替她解了圍,知道她是母校的貧困生後,主動資助了她。
那時候宋雨芙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說自己一定會好好努力,報答這份恩情。
卻不曾想,她的報答卻是勾引恩人的丈夫。
“姝姝姐姐,你放心吧。”
宋雨芙還在說著,眼底的挑釁幾乎藏不住,“我隻是給清許哥哥生個孩子,畢竟你又不能生......”
那個死去的孩子始終是付姝的逆鱗。
她瞳孔驟然緊縮,不由分說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裝夠了沒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裏炸開。
宋雨芙白皙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五道鮮紅的指印!
她捂著臉頰愣了好一會兒,才哭嚎起來:
“清許哥哥,她打我!我動胎氣了,肚子好疼!”
顧清許也愣住了。
回過神,他臉色驟然一沉,一把攥住了付姝的手將,她狠狠推到了牆上!
“付姝,你到底要怎樣!”
他高高抬起右手,赤紅著眼吼道。
付姝的後腦重重磕在牆上,疼得擰緊眉頭。
掙紮無果後,她索性不動了,冷笑著盯著他:
“你打呀!為了她打我!就像當初為了她把我推下樓,害我流產那樣!”
顧清許的身子猛地一僵。
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付姝流產那天的樣子。
她倒在血泊中,捂著肚子疼得臉色煞白,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歇斯底裏,而是以一種冷靜得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他。
就像十年前,付姝拿著五塊錢找到他時的模樣。
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針紮了一下,疼的顧清許呼吸一滯。
他喉頭發緊,那個巴掌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姝姝,我......”
“怎麼?下不了手?覺得良心難安嗎?!”
付姝唇角的冷笑更深:“不對!你這種人怎麼會有心!”
“你是在害怕,害怕那個死去的孩子化作怨鬼,鑽進宋雨芙的肚子!”
尖利的話語像刀子,割著顧清許的神經。
他心中那絲憐憫感瞬間一掃而空!猛地將付姝推開:
“這幾天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心理醫生,你真的該好好治病了!”
說要便忙不迭地去哄宋雨芙:
“怎麼樣,要不要緊?我送你去醫院!”
付姝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剛才那一巴掌不是打在宋雨芙臉上,而是抽在了顧清許的腦子裏。
見兩人要走,她想攔住,剛起身就一陣天旋地轉!
窒息感像冰水一樣灌進肺部,大腦快要裂開!
瀕死的感覺讓她下意識想要呼救,伸手時卻發現。
裸露的小臂上,竟然憑空出現了好幾道顏色深紫的陳舊淤傷!
伴隨著火辣辣的、仿佛剛剛遭受過毆打的劇痛!
她猛地想起不久前,給那個少年顧清許發出的最後通牒: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離十七歲的付姝遠一點!】
難道......
他真的從她的青春裏,徹底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