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姝盯著這行字,指尖冰涼。
證據?
她手機裏有幾百張照片、幾十段錄音、無數條轉賬記錄。
全都是顧清許背叛的鐵證。
可她要怎麼給十年前的少年看這些?
難道要對他說:你看,這就是你十年後的樣子,爛透了。
【證據我有,很多。但我不想給十七歲的你看。】
她打字的手指微微發抖:【你隻要知道,未來的你,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害我流產,子宮永久受損。】
【我得了抑鬱症,三次自殺。】
【現在,他要讓那個女人生下孩子,還要掛在我名下,說這是“為這個家好”。】
消息發出去後,那頭久久沒有回複。
就在付姝以為他不會再回時,屏幕突然亮起:
【......我不信。我顧清許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更別說推你下樓。你肯定在騙我。】
付姝心臟一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可你已經傷害了。】
她剛打完這幾個字,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她看見十七歲的自己站在教室走廊上,一臉茫然地看著滿頭大汗的少年顧清許:
“什麼留言?我沒刪啊。”
顧清許焦急地抓住她的肩膀:“你QQ空間裏,我昨天留的那條‘一輩子在一起’,剛才突然不見了!”
“我真的沒刪......”少女委屈地扁嘴,“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者......係統抽了?”
畫麵戛然而止。
付姝捂著頭,大口喘息。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裏不知何時,竟憑空多出幾個圓圓的、顏色深淺不一的陳舊疤痕。
是煙頭燙的。
在她的記憶裏,高三那年確實有過一次嚴重的霸淩,但顧清許及時趕到,將她護在身後,對方隻來得及推搡她幾下。
這些煙頭燙傷......從未存在過。
可現在,它們真實地烙印在她的皮膚上。
難道......因為她的留言,過去......被改變了?
她顫抖著手,重新拿起舊手機。
【顧清許,你剛才是不是沒去救我?】
【......你怎麼知道?】
【班主任臨時找我,等我趕到時,你已經受傷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付姝看著這行字,心臟像被狠狠揪緊。
她改變了過去,卻也讓自己承受了更多的傷害。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決絕。
長痛不如短痛。
【聽著,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愛我,就離十七歲的付姝遠一點。】
【從她的生活裏徹底消失。】
【這是唯一能救我的辦法。也是救你自己。】
這次,那頭回複得很快:
【那你怎麼辦?】
【那些人會一直欺負你,你爸喝醉了還會打你,你一個人怎麼活?!】
付姝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她怎麼會忘記,十年前的自己過得有多慘。
母親早逝,父親酗酒賭博,家裏債台高築。
那個暴雨將至的傍晚,她揣著身上僅有的五塊錢,在學校的天台,遇到了剛把幾個混混揍趴下的顧清許。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過去,把那五塊錢遞到他麵前:
“我給你錢,你保護我好嗎?”
少年盯著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眼神從冰冷變成錯愕,又變得玩味。
最後他接過了錢,將自己的校服扔給了她:
“行。錢我收了。以後,我罩你。”
從此,十七歲的顧清許成了她的保護神。
可現在,她要親手斬斷這段孽緣。
【沒有你,我可能會很苦。】
【但至少,我不會在二十七歲時想死。】
這句話發出後,對麵一直沒回複。
付姝低頭,再次撫摸手臂上那些憑空出現的燙傷疤痕。
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冰冷地宣告著一個事實——
過去......真的被改變了。
窗外又是一道驚雷。
這時,掌心的舊手機嗡嗡震動,又有一條留言跳了出來:
【如果......未來的你,真的因為我,過得那麼不幸。】
【如果靠近你,真的會給你帶來災難。】
【......我會好好考慮你說的話。】
【我會......離開她。】
付姝看著這行字,眼淚終於決堤。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她將臉深深埋進掌心,哭得撕心裂肺,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個小時後,她將舊手機放回抽屜深處,仿佛埋葬一段不敢觸碰的過去。
隨後,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鐵盒。
她要把未來的一切寫下來,埋進時間膠囊。
如果過去能被改變,她希望十七歲的付姝能明白——
愛情不是救贖,自己才是。
寫完最後一筆,天已大亮。
她剛下樓,手機再次震動。
是宋雨芙發來的微信,一張新的照片:
照片裏,顧清許穿著圍裙在廚房做飯,背景是他們曾經的愛巢小洋樓。
配文:‘姐姐,清許哥在給我做早餐呢,你就別白費力氣提離婚了~’
付姝攥緊手機,打印好律師發過來的離婚協議書,開車直奔小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