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姝剛把舊手機插上充電器,臥室門就被推開了。
顧清許手裏捧著一束紅玫瑰,另一隻手提著蛋糕盒子,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
“姝姝,紀念日快樂。”
他笑著走過來,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卻足夠讓付姝胃裏一陣翻湧。
她捂住嘴幹嘔。
顧清許臉色微變,放下蛋糕:“不舒服?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付姝沒回答,目光死死釘在他襯衫領口。
那裏粘著一根淺棕色、微微卷曲的長發。
她記得,宋雨芙昨天剛在朋友圈曬過新染的“蜜茶棕大波浪”。
“你脖子上的項鏈呢?”
顧清許忽然發問,語氣裏帶著一絲緊繃。
付姝摸了摸脖頸。
昨晚,他送她一條卡地亞鑽石項鏈,說是結婚三周年禮物。
當時他親自為她戴上,指尖觸到她後頸時,她竟可恥地心跳加速。
現在想來,隻覺得惡心。
“不想戴了。”
“為什麼?”顧清許語氣冷下來,上前一步,“我不是說過,這條項鏈要一直戴著嗎?”
付姝走到梳妝台前,從首飾盒裏拿出那條項鏈。
她握緊鏈條兩端,用力一扯——
“啪嗒!”
鏈條應聲斷裂,鑽石墜子滾落在地毯上。
“因為宋雨芙也有一條。”
付姝抬頭直視他,眼神裏沒有半點溫度。
“上周她在朋友圈曬過,說是‘最重要的人’送的。”
“顧清許,你是批發了一打嗎?”
顧清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嗤笑一聲:
“你就因為一條項鏈懷疑我?付姝,你是不是抑鬱症又發作了?我早說過,該吃的藥不能停。”
“需要我給你看看床照嗎?”
付姝劃開手機屏幕,舉到他麵前:“你摟著她,手放在她肚子上,需要我幫你回憶細節嗎?”
“比如你當時說的那句‘你比她懂事多了’?”
空氣瞬間死寂。
顧清許盯著她,喉結劇烈滾動。
他突然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付姝的手腕,拇指狠狠壓在她手臂上那道最深的疤痕上。
那是半個月前,她第三次割腕自殺留下的。
“所以呢?”他手指收緊,幾乎要掐進她皮肉裏,“你想怎麼樣?離婚嗎?”
“是。”
付姝疼得皺眉,卻沒有掙紮。
“離了我,你能活?”
顧清許笑得譏諷,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
“付姝,別忘了你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沒有我,你爸欠的那些債主早把你逼死了。沒有我——”
“沒有你,我不會永遠當不了母親。”
付姝猛地打斷他,聲音抖得厲害,眼睛卻幹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顧清許,‘借腹生子’這種話,你怎麼說得出口?”
三個月前的深夜,他醉醺醺回家,手裏拿著宋雨芙的體檢報告,臉上是付姝從未見過的興奮。
“她子宮條件好,你又不能生,讓她生一個,孩子掛在你名下,不都一樣?”
付姝當時扇了他一耳光。
此刻,那道耳光仿佛再次扇到了他臉上。
顧清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過了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我那是氣話......”
“氣話?”
付姝笑了,眼眶紅得駭人,“顧清許,我們完了。”
“明天就去辦手續,我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她甩開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將人狠狠推出了房間。
顧清許的手搭在門把上,停頓片刻,回頭丟下一句:
“行,離。但付姝,你別後悔。”
門“砰”地被摔上了。
半小時後,主臥門再次被推開。
顧清許去而複返,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藥品包裝盒。
“給你的。”
他把塑料袋扔在床上,轉身就走。
付姝沒動,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直到徹底安靜下來,她才走到床邊,打開那個塑料袋。
裏麵有一盒胃藥,還有一盒......創可貼。
付姝拿起那盒再普通不過的創可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她記得這個牌子。
高三那年她總是毛毛躁躁,不是磕了膝蓋就是劃破手指,顧清許就在書包側袋裏常備著這個牌子的創可貼。
那時他一邊笨拙地給她貼上,一邊歎氣:“付姝,你這麼笨,沒有我可怎麼辦啊。”
現在他說:“離了我,你能活?”
付姝閉上眼,將創可貼狠狠扔回塑料袋,連袋子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那部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光。
她走過去拿起來,屏幕上是QQ空間的新留言:
【你說我出軌?你拿出證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