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姝恍然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緊緊攥著顧清許的手。
她連忙鬆開,捂著胸口劫後餘生般喘息。
夢境裏的一切曆曆在目,少年的淚水燙得她思緒淩亂。
顧清許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心終究還是軟了幾分。
他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語氣變得溫和:
“姝姝,等宋雨芙把孩子生下來,我差不多也就厭倦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到過去,你為什麼非要折磨自己呢?”
“看到你這樣子,我也不好受。”
顧清許的指尖是暖的,像溫潤的玉石。
從前付姝很喜歡被他寵溺地撫摸頭發和臉頰,而這一刻,她隻覺得是一條吐信的毒蛇蜿蜒而上!
她猛地將他推開,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會覺得不好受?這三年來我受折磨的時候,你在和宋雨芙做什麼?!”
“這婚我離定了!而且我收集了你婚內出軌的證據,我要讓你淨身出戶!”
啪!
顧清許的臉偏向一邊。
他捂著發紅的位置,無聲地笑了笑。下一秒突然暴怒,一把將付姝拽下病床!
“付姝,話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要是想淒慘地過完下半輩子,就盡管忤逆我!”
付姝用力抓破他的手背,毫不畏懼地對視:
“我有重來的勇氣,而你就和宋雨芙一起發爛發臭吧!”
顧清許的臉色瞬間鐵青,似乎氣得說不出話。好半晌才咬牙切齒道:
“好,你等著!”
說完摔門而去。
付姝狠狠擦掉手上的血跡,回到病床上。
窗外又下雨了。
幾乎同一時間,舊手機嗡嗡響起——時空連接恢複了。
十七歲的顧清許回複了她的留言:
【我做不到離開姝姝!她會被那些人一直欺負的!】
【如果要眼睜睜看著她受傷不去保護,我不如去死!】
隔著屏幕,付姝仿佛看到了顧清許滿臉淚水的模樣。
她也明白了,自己所看到的並不是夢,而是真實被改變的過去。那些燙傷仿佛隻是為了告訴她過去變了,現在已消失不見。
掌心不知何時又被摳破,付姝打字的手都在發抖。
她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顧清許,最後補充:
【我現在已經病入膏肓了,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如果當初的我知道未來是這樣,那我寧願當年就死掉。因為我不能接受屬於我的月亮,陷落進泥裏。】
消息發出那一刻,眼淚砸在屏幕上。
那頭很快回複:
【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好想去未來,殺了那個肮臟不堪的自己!】
眼淚流了滿臉,付姝捂著唇平複了好一會兒才回複:
【可是你終究來不了。】
【我大概摸清了時空連接的規律,這幾天我就會將時空膠囊寄過去。】
【我會把它埋在我家小區的大榕樹下,如果你那邊有暴雨天,一定要去拿!】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雨停了,信號頓時變成一格。
付姝知道鏈接又斷開了。
她沒有等待,立馬去辦了出院手續。
剛回到家,她就收到了信用卡被凍結的消息。
不光如此,顧清許還讓傭人將這些年來買給她的奢侈品都鎖進了倉庫。
末了不忘發來威脅微信:
【什麼時候妥協認錯,什麼時候給你恢複!你養尊處優慣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付姝沒有回複,平靜地拉黑顧清許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傅燕西,見一麵嗎?”
那頭的人笑得玩味:
“想明白了,準備跟我了?”
“有筆生意要跟你談,如果願意就來接我。”
“好。”
掛斷電話,付姝唇角勾起無聲的冷笑。
她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妥協。
既然顧清許不仁,就別怪她不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