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周母的幫助下,沈言在婚禮前一天拿到了離婚判決。
她趕回周家收拾萌萌的遺物,卻發現周時序在女兒房間裏。
他坐在輪椅上,手裏拿著萌萌最喜歡的兔子玩偶,手指輕輕摩挲著玩偶耳朵。
那動作,竟有幾分溫柔。
“你來幹什麼!”
她衝過去一把搶過玩偶,像護著珍寶般抱在懷裏。
手裏一空,周時序沉了臉:
“我來自己女兒的房間,有什麼問題?”
“我明天還要接萌萌回家參加我的婚禮!”
沈言渾身血液都冷透了。
他但凡真的關心過萌萌,就該知道孩子已經下葬。
明天是女兒的頭七!
而他,要在女兒頭七這天,娶孩子的小姨。
“周時序,萌萌死了。”
“六天前就死了。”
“她的骨灰,昨天已經下葬了。”
周時序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他張了張嘴,竟嗤笑一聲:
“......沈言,你也沒多愛女兒嘛,居然咒她死,有你這麼當媽的?”
聽到這話,沈言差點笑出聲。
她知道說再多也沒用,索性不再看他,開始收拾東西。
周時序看著小小的房間,忽然覺得空了不少。
牆上貼滿了萌萌的照片。
照片裏,沈言抱著萌萌,笑得溫柔。
而他,竟然想不起上次見萌萌是什麼時候。
是三年前?還是更早?
“言言,”他忽然開口,語氣軟了下來,“你這口氣還要生到什麼時候?”
沈言沒理他。
“這些年你為了臍帶血,不是在懷孕就是流產,我是男人,也有正常需求。”
他振振有詞,仿佛恩賜一般:
“等兒子生下來,你好好伺候我,我就不碰別的女人,咱們別鬧了,行嗎?”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她受的苦,竟成了他出軌的借口。
“......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別怪我無情。”
周時序冷了臉,“明天整個港城的記者都會來,你再求我回來,會很難堪。”
沈言愣愣看著這張臉,一個字也不願再說。
隻覺得荒謬又心寒。
這些年,她親手料理他的起居,慢慢調理他的病,遮住他所有的不堪。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她離不開他?
周時序見她欲言又止,還毫不心疼地踩臟他們的合照,心中竄出一股無名火。
“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能為我改變?青青不像你,沒這麼多刺!”
沈言扯起一抹苦笑。
如果十八歲的沈言看到現在的她,一定會嘲笑她的軟弱。
為了周時序,她生生撕去了瀟灑皮囊,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周時序忍不了她這態度,猛地推倒了她手裏的箱子。
“聽我說話!看著我!”
沈言低頭去撿散落的東西,卻被他用輪椅死死壓住了手背。
“啊!”
鑽心的疼襲來,她抽著氣,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周時序加上輪椅的重量,在她手背上碾出一條血痕。
“十八歲的周時序不會這樣逼我低頭,更不會給自己的出軌編借口。”
沈言抬起頭,看著他:
“你早就變了。”
“誰不會變?”周時序冷笑,“有錢有地位的人誰不是這樣?”
“沈言,到底是你不想明白,還是蠢!”
“沈青青能給我情緒價值,你能給我什麼?除了氣我,煩我,你還會什麼?!”
沈言扯了扯嘴角,“那我祝你和沈青青白頭到老。”
回應她的,是摔得震天響的門。
半夜,沈言拖著行李箱,悄悄離開了周家。
她走到路口,正準備攔車,忽然一輛轎車疾馳而來,停在她麵前。
幾個穿製服的男人下車,出示證件:
“沈女士,我們接到報警,稱您盜竊周家貴重物品,請配合調查。”
“我沒有盜竊!”沈言握緊箱子,“這些都是我女兒的東西!”
“有什麼話,回局裏再說。”
不由分說,她被推上了車。
審訊室裏,燈光慘白。
“你說箱子裏的東西是你女兒的遺物,可有購買憑證嗎?”
沈言沉默了。
萌萌的東西,大多是別人送的,或是她親手做的。
哪裏來的憑證?
“沒有憑證,就是盜竊。”警察合上本子,“先關起來。”
“我沒有偷東西!”沈言站起來,“你們不能......”
“老實點!”
她被推進一間狹小的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沈青青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姐姐,這裏舒服嗎?”
沈言抬起頭,眼神渙散。
“是你......報的警......”
“是我又怎樣?”沈青青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時序說,要給你一點教訓,我隻是聽他的吩咐辦事。”
原來是他。
他明明知道,她最怕黑,最怕封閉空間。
“姐姐,你就和你肚子的雜種在這裏掙紮吧!”
沈青青說完起身,準備離開。
“沈青青。”
沈言忽然開口。
“明天過後,你會是全港城最可笑的女人。”
沈青青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沈言緩緩抬起頭,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