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微亮,沈言被放了出來。
她拖著箱子,強撐著去了醫院,早就聯係好的醫生為她安排了取胎手術。
一小時前,沈言的手機還在震動。
周時序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去哪兒了?給你十分鐘出現!】
她隻回了一句:
【在生孩子。】
然後,那頭消停了。
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麻藥推進靜脈。
沈言閉上眼,腦海中卻浮現出多年前的畫麵。
那時她手指被玻璃劃傷,需要縫針。
周時序抓著醫生的手,急得語無倫次:
“她寫得一手好字,她的畫很漂亮,做的木雕栩栩如生,下廚很厲害......”
“總之,請你們一定一定保護好她的手!”
那時,一個小小的縫合手術,他都緊張得滿頭大汗。
可後來,她幾次流產,幾次手術。
身旁空無一人。
麻藥生效,她陷入了一片虛無。
卻仿佛真切地感受到,有什麼東西離開了身體。
“是個男孩。”
醫生輕聲告訴她。
她看了一眼,青紫的小臉,緊閉的雙眼。
即便懷上他的過程屈辱,但她孕育了他十個月。
她以為不會愛這個“工具”,卻在看到他的瞬間,淚流滿麵。
“對不起......寶寶”
醫生將孩子小心裹好,交給了門口等候的男人。
“這是沈小姐讓交給......”
話沒說完,男人抱著孩子,匆匆離開。
......
港城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裏熙熙攘攘。
整個港城的名流都被邀請來參加周家的婚禮。
周時序坐在輪椅上,看著對麵穿著百萬婚紗,美如天仙的沈青青,他心裏卻沒有半分喜悅,心裏隻默默倒數著時間。
孩子在路上了。
她做完手術,就該回來了......
可是,他派去的人,還沒有接到她。
“周總......”助理匆匆走來,壓低聲音,“醫院那邊說,沈小姐手術後就離開了,我們的人沒接到。”
周時序臉色一沉。
“繼續找!”
“是。”
助理退下。
周時序煩躁地推著輪椅,在休息室裏打轉。
直到遇到周母。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旗袍,與婚禮的喜慶格格不入。
“母親。”周時序語氣冷淡,“今天這種場合,您應該和父親一同出現。”
“我的好兒子,是你該派人將他拉出溫柔鄉。”
周母搖著紅酒杯,垂眸看他。
“沈言特地給你準備了新婚大禮,祝你結婚快樂。”
周時序手指一緊。
“她......送了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
周母抿了一口酒,轉身離開。
“好,她好得很。”
周時序手裏的酒杯應聲而碎。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碎裂。
“婚禮開始!”
他厲聲下令。
一片喜慶中,怒意流竄他全身,扯不出半分笑。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沈言,你快來求我——
音樂響起,沈青青挽著周時序的手臂,緩緩進場。
花瓣灑落,掌聲雷動。
可周時序的目光,卻始終盯著入口。
她一定會來。
她舍不得他。
戒指環節,沈青青小聲催促走神的他。
“親愛的,給我戴戒指呀。”
周時序回過神來,拿起戒指。
卻在此時——
“周總!不好了!”
派去的男人慌慌張張衝進來,懷裏抱著一個繈褓。
“孩子......小少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