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周時序剛要發怒，高跟鞋聲不疾不徐地踏進門。

“好兒子，”周母一身墨綠旗袍，優雅從容，“我來告訴你真相。”

她瞥了眼沈言纏著紗布的手，眉頭微蹙，又轉頭看向沈青青：

“你先出去。”

“母親，青青她......”

“我說，出去。”

沈青青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瞪了沈言一眼，轉身離開。

客廳裏隻剩下三人。

周母走到沈言麵前，輕輕抬起她的手。

“骨頭斷了？”

“嗯。”

“疼嗎？”

沈言沒說話。

周母歎了口氣，轉向周時序：“你知不知道，沈言曾經夢想當個畫家？”

周時序愣住。

他好像......不知道。

或者說，他從來沒關心過。

“她的手，是她最驕傲的東西。”周母看著他，“你毀了它。”

“我沒有！”周時序下意識反駁，“是她自己......”

“是你縱容沈青青，是你默許那些傷害。”

“就像你父親當年默許別人傷害我一樣。”

周時序沉默了。

周母拍拍沈言的手：“跟我來，我有話對你說。”

沈言不解：“為什麼幫我？”

逼仄的房間裏，兩人麵對麵坐得局促。

“周家那麼大，給萌萌的房間那麼小，而你更是沒有容身之處，這周家的男人一貫無情。”

沈言和周時序在一起後，遭到了周家強烈的反對。

周母曾用盡手段逼他們分開，警告過她：“你這樣的丫頭，憑真心在周家是活不下去的。”

沈言從她那裏吃到過不少苦頭。

但那場車禍後，周時序執意娶她，周母卻第一個讚同。

自此，周母就像個預言家，看著沈言一步步陷入她曾經的讖言中。

“他明目張膽出軌，花邊新聞送到你枕邊，把你的臉麵踩在腳底，比他父親還要過分！”

“我沒想到，這些年你都忍下來了。”

指甲死死嵌入了掌心，沈言的臉頰發燙。

當初真愛一生的諾言，像個天大的笑話。

她辨無可辨：“那場車禍，是我欠他的。”

“欠？”周母苦澀地笑了笑，“那我欠他父親的，是不是也該用一輩子來還？”

她點開平板，港城的新聞熱點彈出，沈言的臉再次占據版麵：

【周太太當眾撕毀婚紗照，疑精神失常】

【殘疾周少即將再婚，前妻法庭上承認出軌】

字字句句將她從受害者，描繪成了婚姻的劊子手。

“你淨身出戶，他可沒想你好過。”

窗外的風越發冷，和周母的話一同往她心裏鑽。

“有錢有勢的男人都一樣，浪蕩的周家生不出情種。”

周母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你心裏沒有惡氣？他們不要臉，就該讓人一次笑個夠。”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陳舊的文件袋。

“五年前的真相，就在這裏。”

沈言的指尖微顫。

五年前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們吵架了，周時序奮不顧身護住了她，這還有什麼真相？

可周母的表情，明晃晃在可憐她。

她緩緩翻開了材料。

像打開了記憶的潘多拉魔盒。

這些年，她隻自責他們吵架害了周時序，卻淡忘了吵架的緣由。

他們相愛的第十年，她意外有了萌萌，為了給她名分，周時序和家裏徹底鬧翻。

之後，他的電話時常打不通，他經常不回家，像變了個人。

每次問，就隻有一句話：“言言，我是一個父親了，壓力很大，你給我點時間處理。”

她翻到一頁酒店開房記錄。

時間：五年前，她生日前一周。

地點：港城希爾頓酒店。

入住人：周時序。

同住人：宋家兒媳，林薇。

再翻，是通話記錄。

她先兆流產住院那晚，他給林薇打了三個電話，每個都超過半小時。

而她給他打的十七個電話，全部未接。

再翻，是消費記錄。

她孕期吐得滴水不進時，他在米其林餐廳消費了五萬元，用餐人數是兩個。

沈言的手開始發抖。

她一直以為，周時序是在車禍後才變的。

原來不是。

“這些......都是真的？”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親自查的。當年我想用這些逼你離開，沒想到後來出了車禍......”

沈言閉上了眼睛。

這些年，她隻自責自己無理取鬧導致了意外，被良心譴責蹉跎了五年，受了五年折辱！

如果她早知道，萌萌不會含恨而死，她無辜的孩子更不會因此受苦！

一切的一切，統統不會發生......

此時，傭人敲門，送來一個禮盒。

“太太，這是周總送來的生日禮物。”

沈言打開，是一對鑽石耳環。

很眼熟。

她想起上周的雜誌，沈青青戴著同款，旁邊小字標注：購買珠寶滿千萬贈送限量耳環。

諷刺！可笑！

沈言緊緊抓著那對尖銳的耳環，直到鮮血滲滿紗布。

“婚禮那天，”她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所有人都該知道周時序的真麵目。”

周母看著她，輕聲說：

“需要幫忙的話，找我。”

“就當是......我對當年那些事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