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人在醫院。
右手的兩根無名指被厚厚的石膏包裹著,醫生站在床邊,語氣遺憾:
“指骨粉碎性骨折,就算恢複,也會留下永久性功能障礙。”
沈言看著自己的手。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周時序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寫毛筆字。
他曾說:“言言,你的手真好看。以後這隻手隻能給我寫字,給我畫畫。”
後來她真的給他寫了很多字,畫了很多畫。
現在,這隻手廢了。
她從病床上坐起來,用左手費力地穿上外套,堅持出了院。
她打車直接回了周家,萌萌的東西她得收拾出來帶走。
她趕到周家時,客廳裏燈火通明。
周時序坐在輪椅上,沈青青依偎在他身邊,兩人正在看一本婚禮相冊。
沈青青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鑽戒。
“時序,這款戒指真好看。是你專門為我設計的嗎?”
周時序“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沈青青的手指上,有些失神。
那枚戒指......原本是他為沈言設計的。
車禍前就設計好了,圖紙放在書房的抽屜裏。
後來他殘了,覺得自己不配給她最好的,就一直沒拿出來。
直到沈青青翻到了圖紙。
“時序?”
沈青青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撒嬌地晃了晃他的手臂,“你在想什麼?”
周時序回過神,剛要說話,就聽見門口傳來動靜。
沈言站在那兒,右手裹著石膏,臉色蒼白得像紙。
沈青青“呀”了一聲,誇張地捂住嘴:“姐姐,你的手怎麼了?”
周時序的視線落在沈言的右手上,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回事?”
沈言沒回答,徑直走到他們麵前。
她看了一眼沈青青手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周時序。
然後,抬手。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周時序臉上。
“啪!”
又一記,甩在沈青青臉上。
兩人都被打懵了。
沈言卻笑了。
她抓起沈青青的手,粗暴地拽下那枚鑽戒,然後走到窗邊,打開窗戶,用力扔了出去。
“周總,娶新人,用舊款戒指不合適。”
周時序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她的左手。
“沈言!你瘋了?!”
沈言任由他抓著,甚至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我流產藥都喝了,還怕你這點力氣?”
周時序渾身一震。
沈青青在一旁尖叫:“時序!她承認了!她真的喝了流產藥!”
“怪不得她敢這麼囂張,她根本不在乎孩子!”
周時序死死盯著沈言的眼睛。
那裏麵一片荒蕪,什麼都沒有。
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憤怒。
隻有死寂。
“你敢動我的孩子......”他聲音發顫,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沈言,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
沈言打斷他,冷冷道:“周時序,我告訴過你了,你兒子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