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陸璟軒挑了挑眉，似是驚訝於她的問題：

“一開始，確實是為了報恩。”

他頓了頓，眼底有光：

“可後來我發現，她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活得熱熱鬧鬧的，像一團火。我承認，我控製不住動心了。”

她看著他的表情，看著他不自覺揚起的嘴角。

那個表情她太熟悉了。

她答應做他女朋友的那晚，他喝多了。

他們靠在陽台上看煙花，他忽然轉過頭對她說：

“我這輩子就栽你手裏了”。

慕雲羨記得他當時也是這樣笑的，眼睛亮亮的，像個小孩。

現在他用同樣的表情，說起另一個女人。

慕雲羨心理亂成一團，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高興的是她走後，至少有人會好好照顧姐姐。

難過的是，陪了她八年的人，隻用幾個月，就愛上了另一個人。

慕雲羨深吸一口氣，認真開口：

“我姐姐是個很好的人。你要好好對她。否則，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陸璟軒看著她，忽然笑了：

“嗯？說什麼呢，我再喜歡她，也不能不管你。你跟了我八年。”

她沒有接話，轉身往夜色裏走：

“機票不用了。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眼前。”

聲音被風吹散，陸璟軒沒有聽清，看著她的背影，卻下意識伸出手想拉住什麼。

可她已經走遠了。

也罷，離婚禮隻剩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後，他就完完全全屬於她了。

他把手插回口袋，轉身往反方向走。

幾天後，慕雲羨的手機響了。

“你姐姐在城南舊貨倉，你一個人來。敢報警，她就死定了。”

說完電話就掛了。

慕雲羨手指發涼，猶豫了幾秒，還是打給陸璟軒：

“姐姐被綁了，在城南舊貨倉。你想辦法救她，別驚動任何人。”

掛斷電話，她攔了輛車找了過去。

舊貨倉很大，燈昏暗。

慕白薇被綁在椅子上，嘴封著膠帶，看見她就拚命搖頭。

五六個綁匪站在旁邊。

“我來了。放了她。”

領頭的笑了，手一揮。

幾個綁匪圍過來，一腳踹在她小腹。

她倒下去，下意識護住頭。

拳腳雨點般落下，她蜷著身子，每喘一口氣都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停了。

她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血糊住眼睛，眼前一陣陣發黑。

意識模糊間，她看見那些人給慕白薇鬆了綁。

然後恭恭敬敬地說：

“慕小姐，事辦妥了，我們先走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慕白薇勾了勾唇：“知道了，滾吧。”

隨後走到慕雲羨麵前，用高跟鞋的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好妹妹，喜歡姐姐準備的大禮麼？”

慕雲羨費力地睜著眼，嘴裏湧出血腥味：“為什麼？”

“因為這些都是你欠我的。”

慕白薇蹲下來，手指撫過她臉上的血，動作溫柔得像小時候給她擦眼淚：

“你以為我不知道？陸璟軒是你的未婚夫，對不對？”

“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讓著你。我為你輟學，為你當陪酒女，為你吃了多少苦？我認了，誰讓你是我妹妹。”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起來：

“可他不一樣！他是我先遇見的！是我救的他！那塊玉墜是我的！你搶了我的救命之恩，搶了他八年，我決不允許你再搶走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隻有他。”

她站起來，眼眶紅了，聲音卻冷下來：

“所以，我不會給你。”

慕雲羨躺在地上，渾身是傷，動不了。

她一直以為姐姐是她最親的人，可原來姐姐恨她。

她以為的那些恩情，在姐姐眼裏全是債。

慕雲羨忽然覺得，就這麼死了也好。

欠了這麼多年，是不是死了，就能還清了。

腳步聲從外麵傳來。

慕白薇臉色一變，飛快地從地上撿起刀片，劃破自己的手臂和衣服，跪在她身邊哭著喊：

“雲羨，雲羨你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