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雲羨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裏。
身上沒什麼痛,心卻像被人攥碎了。
八年的感情,是報錯了恩。
十幾年的心血,一場火就燒得隻剩灰。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她連抬手擦的力氣都沒有。
門被推開。
“妹,你終於醒了!”
慕白薇快步走過來,身後跟著陸璟軒。
她扶起慕雲羨,手撫上她的臉:
“怎麼哭了?是不是難受?都怪我,自己忘帶藥,害你成這樣。我已經狠狠罵過他了——”
她回頭瞪了陸璟軒一眼:
“還不快道歉。”
陸璟軒走上前,聲音平淡:
“不好意思,當時情況危急,我擔心白薇,沒注意到你。”
慕雲羨聽著,隻覺得刺耳。
他這個人,骨頭硬的很,從來不向任何人低頭。
可現在,因為慕白薇一句話,他乖乖站在這裏,對她說“不好意思”。
何必呢。
他愛的是姐姐,看不見她,也正常。
“不用道歉。”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
“保護自己愛的人,有什麼錯?姐夫。”
姐夫兩個字咬得很重。
陸璟軒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慕白薇把他推到一邊,哄她:
“好啦羨羨,畫廊的事你也別太傷心了。我讓你姐夫幫你查,就當是賠罪啦。”
“不用。”
慕雲羨一字一句,“這火來得蹊蹺,我自己查。”
“我累了,想再睡會兒。”
慕白薇幫她掖了掖被角:
“那你先休息,我們不打擾你。”
病房終於安靜了。
她閉著眼,聽著腳步聲遠去,才慢慢坐起來。
然後拔掉針頭,一個人出了院。
她實在不想在他們麵前演戲了,也演不下去。
慕雲羨打車去了酒店,落地窗前,她撥通一個電話。
“院長,我願意去山區支教,當美術老師。”
“這個月我就能入職,辛苦您安排一下吧……”
掛斷電話,她看著窗外,想起陸璟軒說的話。
他說半個月後帶她走,可笑。
他心裏沒她,她要一副軀殼有什麼用。
既然他和姐姐互相喜歡,那她願意退出成全他們。
她一個人痛,總比三個人痛好。
接下來的日子,慕雲羨開始查畫廊起火的事。
可奇怪的是,所有線索都斷了。
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所有痕跡。
她從警察局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一抬頭,陸璟軒站在對麵。
他靠在車門上,手指夾著煙。
看見她,他把煙掐滅,直起身。
“談談吧。”
慕雲羨跟著他走在江邊上,風吹散他吐的煙圈。
他開口,聲音漫不經心:
“剛出院就這麼忙,身體吃得消麼?”
“沒有你忙,兩頭應付。”
慕雲羨停下來看他:
“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他伸手想摸她的頭,她偏頭躲開。
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收了回去。
“生氣了?”
她沒說話。
“雲羨,她是你姐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以為你能理解,可你卻這樣不懂事。”
慕雲羨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她沒哭沒鬧,沒找姐姐坦白。
她安靜到這種程度,他還覺得不夠。
“我知道你委屈。”
陸璟軒歎了口氣,遞出一張機票:
“剩下的日子你要是實在接受不了,就出去走走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嵐城嗎?”
慕雲羨低頭看著那張票,沒接。
嵐城有座許願台,聽說去過的情侶可以長長久久。
她說過想和他一起去掛同心鎖。
說了三年,他從來沒應過。
現在他記住了,卻是讓她一個人去。
慕雲羨抬起頭,看著他:
“陸璟軒,你對姐姐,是報恩,還是真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