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陸璟軒靠在牆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的關係。”

慕雲羨看著他。

“所以呢？你不覺得該給我一個解釋？”

陸璟軒沉默了一瞬，終於開口：

“十二歲那年，我被仇家追殺躲在雪地裏，快死的時候被一個女孩救了。昏迷前，我隻看見她脖子上掛著一塊玉墜。我找了五年，最後找到你。”

他頓了頓。

“前不久我才知道，那塊玉墜是你姐姐的，隻是她後來送給了你。救我的那個人，是她。”慕雲羨隻覺得荒唐。

她以為的深情，不過是他認錯了人、報錯了恩。

“你認錯了人，後果該我來承擔麼？”

陸璟軒別開眼，喉嚨滾了滾：

“是我先招惹的你，我會對你負責。我們半個月後的婚禮，如期舉行。”

“那姐姐呢？你難道想瞞她一輩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半個月後，我會安排一場假死，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下半輩子我帶著你去另一個城市生活，剩下這半個月，我隻想盡量補償她。”

他聲音低啞，語氣痛苦：

“我對不起薇薇，她那麼鮮活，那麼好，我卻認錯了人，你被我保護地好好的，她這些年卻吃了這麼多苦。”

慕雲羨看著他痛苦的神色，忽然笑了。

八年的感情，到頭來成了困住他的枷鎖，成了他不得不負的責任。

突然，一聲驚呼炸開：

“不好了，起火了！”

畫廊裏冒起濃煙。

陸璟軒臉色驟變，扔下她就往煙霧裏衝，嘴裏喊著慕白薇的名字。

慕雲羨愣了一秒，也跟上去。

火勢蔓延得很快。

他們在角落找到被濃煙困住的慕白薇，陸璟軒一把將人背起來，護著頭往外衝。

慕白薇得救後，慕雲羨看著自己那些畫一幅幅被火焰吞沒，終於忍不住衝了進去。

火小的地方還有幾幅。

她抱著一幅往外跑，折回來，再抱一幅。

那是她十幾年的心血，每一筆都是她親手畫的。

煙越來越濃，她忽然喘不上氣，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是哮喘犯了。

她蹲下去翻包，她和姐姐都有哮喘，所以哮喘藥一直隨身帶著。

可她手抖地厲害，怎麼也找不到。

這個時候，一個人影衝了進來，把她抱起。

正是陸璟軒。

慕雲羨看著他焦急的眼，心理卻酸澀無比。

為什麼他的一顆心，能同時裝下兩個人。

到了安全的地方，她費力地抓住他：

“藥……包裏……”

藥瓶在最底下，他倒出來，隻剩一粒。

他拿著那粒藥，毫不猶豫地衝向另一邊。

慕白薇靠在牆角，臉色發白，呼吸急促。

他把藥喂進她嘴裏。

“好點了麼？”

陸璟軒蹲在她麵前，手撫著她的頭發：

“下次不準再忘帶藥了，嚇死我了。”

慕雲羨臉色發白，手捂住胸口，難堪的閉眼。

她還以為，他也是在乎自己的。

可他奮不顧身地衝進來找她，隻不過是為了她包裏的那粒藥。

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開始發黑。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她聽見慕白薇的聲音顫抖著：

“糟了，雲羨也哮喘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