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門被踹開。

陸璟軒衝進來，一眼就看見地上的兩個人。

慕白薇渾身是血，跪在慕雲羨身邊哭。

他大步走過去，脫下外套蓋在慕白薇身上，一把將她抱起來。

“沒事了，我在。”

他的聲音在發抖。

慕白薇縮在他懷裏，哭著搖頭：

“我不知道，我在家好好的，突然門被撞開，衝進來好幾個人……他們把我拖上車帶到這裏，他們說……說是有人花錢讓他們毀了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縮進陸璟軒懷裏，渾身發抖。

陸璟軒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把慕白薇抱得更緊，聲音壓得很低：“別怕。我在。”

慕白薇拽著他的衣角，聲音斷斷續續：“還好雲羨趕來了，不然我就……”

“別說了。”

他低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我送你去醫院。”

慕雲羨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門關上，舊貨倉重新安靜下來。

燈還亮著，昏暗的，照著她一個人。

她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最終無力地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盆冷水潑過來。

她猛地睜開眼，嗆了好幾口水，劇烈咳嗽。

是陸璟軒。

他蹲下來盯著她，眼神陰暗：

“找人綁架白薇，是因為嫉妒她，還是因為你的畫廊？”

慕雲羨愣住。

“她燒你的畫廊不過是因為沒有安全感，鬧一鬧，可你找人綁她，想毀了她——你就這麼恨她？”

他的聲音冷下來，“她是你姐姐。她對你那麼好。你怎麼下得去手？”

慕雲羨張了張嘴，喉嚨裏全是血腥味，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會對你負責。你為什麼不放過她？”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你的手段真讓我惡心。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慕雲羨抬起頭，看著他。

他知道畫廊是姐姐燒的，卻幫她隱藏真相。

如今她躺在這裏，傷得這麼重，他看不到。

慕雲羨無力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句聲音。

再多說一句，都不過是自取其辱。

腳步聲遠去，門重新關上。

她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傷口沒人處理，發炎化膿，燒得渾身滾燙。

不知過了多久，她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恍惚間，門被推開。

有人走進來，把她抱了起來。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幸好，還有我想著帶你走……”

迷迷糊糊的，慕雲羨似乎被抱上了車。

幾個小時後，她被送上了飛機。

呼嘯聲在耳邊掠過，她看向窗外越來越遠的城市，連同過往這些年一起被拋在了原地。

眨了眨眼睛，她徹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