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璟轉頭瞪著我,眼神狠厲地像在看仇人般,“周清寧,我本以為你隻是沒什麼學識,至少心是善良的,就為了一件衣服,你就把人推下去?”
“衣服是我讓穿的,如絮沒有換洗的衣裳,她穿不慣旁人穿過的舊衣裳,我暫時讓她借穿,你要撒氣,你來找我,何必抓著她不放!”
我心口堵得喘不過氣。
若在從前,我會問李璟,她穿不慣舊衣服,我成親就得穿她穿過的衣裳,睡她睡過的床嗎?
可我隻是偏了偏頭,把泛著淚花的眼睛藏進夜色裏。
沒料到我如此安靜,李璟愣了一下,沒有再說話,抱起方如絮轉身離開了。
隔壁傳來關門聲,院子陷入黑暗。
我早起去賣豆腐,走到院子裏,看見多出一堆木頭。
我撿起一塊,瞧見一對刻上去的大雁。
方如絮裹著嫁衣走出來,臉上掛著笑,“看你日日做豆腐不容易,給你送了些柴火,南屋那床真是結實啊,我費了好大的功夫呢,你可要好好謝謝我。”
我愣住,飛快轉身往南屋跑去。
方如絮躲閃不及被我撞到,我聽見李璟大喊她的名字,可我顧不上了。
我推開門,原本擺放床的位置空空如也。
隻有幾個拆下的掛飾,和被子卷在一起,扔在地上。
李璟衝進來,“周清寧!你無理取鬧夠了沒有!昨日我都已經......”
說話聲戛然而止。
李璟看到空空的屋子,意識到什麼,回頭看了眼院子裏的木頭。
阿爺臨死前瘦骨嶙峋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一顆往下掉。
看見我的眼淚,李璟態度軟了些,“阿寧.....我會替你再買一張更好的床.....”
我轉頭,哭紅的眼睛看著他,“更好的床?這是阿爺親手做的!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你拿什麼賠給我!”
方如絮站在門外,嬌怯怯的喊了聲,“先生。”
聽見她的聲音,李璟眼中僅有的一絲柔軟消散了,眉頭蹙起。
“周清寧,我才知道你不僅胡攪蠻纏,還如此勢利,從哪習來的市井惡習?如絮她不知道這是你阿爺留下的,不知者無罪,你不懂這個道理嗎?”
我不說話,隻是盯著他。
不知是心虛還是理虧,李璟避開我的視線,“周清寧,你好自為之。”丟下這句話,拉著方如絮離開了。
我低頭,看見兩隻手上密密麻麻開裂的傷口。
阿爺在的時候,這是一雙什麼都不用做的手。
其實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啊李璟。
我掏出被捂得溫熱的玉佩。
不屬於我的,我不惜得要。
李璟想娶方如絮,我成全他。
我帶著玉佩去了一趟驛站。
阿爺留下的東西毀了,我不想留在這裏睹物思人。
這枚玉佩看著就很貴重,既然要走,總得把東西還給蕭暄。
不然往後他來若尋不到我,怕會以為我占為己有。
我把玉佩寄去京城。
又去西街找了牙人。
牙婆子問我,“阿寧你可想好了?這可是你阿爺一輩子才攢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