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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朝我搖了搖頭。

“輸血輸的太晚了......就差那麼幾分鐘，我們已經盡力了。”

世界在這一刻天旋地轉。

我感覺自己就要倒下，可此刻隻有我自己。

我強撐著意誌告訴自己要挺住，柚柚還在這呢，我得接柚柚回家。

身邊的醫生護士陸續經過，有人停下腳步，拍拍我讓我節哀。

人走光了，視線變得越來越開闊。

一具小小的身體，蓋著白布，靜靜地躺在那裏。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顫抖著手，掀開白布。

柚柚白嫩的小臉被燒得黝黑，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

那雙總是彎彎笑著的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我把她抱進懷裏，輕輕晃著。

“柚柚不怕，媽媽來了......都過去了，過去了......”

眼淚砸在她的小臉上，成了她身上唯一的溫度。

柚柚一定很疼吧......

她從小怕疼，磕了碰了都要跟我撒嬌，賴在我懷裏不起來，非要讓我答應給她買冰淇淋吃才能好。

可我的柚柚，現在一動不動。

“媽媽給你買冰淇淋。”

我貼著她冰涼的小臉，聲音碎成一片。

“你醒醒，好不好？”

走廊裏有人路過，是謝瑤的聲音。

“師父，我就說師娘太小題大做了。”

“我都問過鄰居了，那火雖然著得嚇人，但消防員來得可快了，能有什麼事啊。”

我的心再次揪成一團，是啊，消防員來得那麼快。

要不是他們，我的柚柚本來有希望得救的。

言澤安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你看，搶救都結束了。”

“醫生護士都走了，柚柚肯定沒事，說不定轉去普通病房了。”

言澤安沒說話，似乎在猶豫。

“師父？”

謝瑤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知道你擔心柚柚，但師娘那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剛才因為那麼點事就那麼凶我。”

“你現在進去，她肯定又得鬧。”

言澤安頓了頓，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沒有，你說得對，你師娘就是太死板了，開不起玩笑。”

“咱們不理她，我再陪你散散心。”

“柚柚那邊，一會兒我打電話問問在哪個病房，給她買個冰淇淋哄哄就好了。”

謝瑤挽著言澤安的肩膀，一臉嬌羞地靠在他肩頭。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抱著柚柚，一動不動。

眼淚砸在她身上，暈開淺淺的痕跡。

言澤安，你不知道。

你的女兒，再也不會被你的冰淇淋哄好了。

她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