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來了人,幫我處理柚柚的後事。
入殮師花了十幾個小時,才讓柚柚勉強能看出點從前的模樣。
我站在旁邊看著,看著那張燒得麵目全非的小臉,一點一點變回我的女兒。
眼淚早已流幹。
告別儀式上,柚柚安靜地躺在那兒,穿著她最喜歡的粉色裙子。
親友們勸我想開點,意外不可避免,活著的人總要向前看。
可這哪裏是意外,如果不是言澤安和謝瑤,我的柚柚本能平安健康地長大的!
手機響了,屏幕上是言澤安的名字。
我接起來。
“喂,老婆,柚柚在哪個病房啊?我過來看看她。”
他聲音輕快。
“殯儀館,告別大廳。”
聽筒裏安靜了兩秒,然後言澤安笑了。
“好啦,別開玩笑了,我給柚柚買了冰淇淋,一會兒化了。”
他還以為我像他一樣,在開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
我本不想告訴他,我覺得他不配見柚柚。
可想起柚柚生前多愛這個爸爸,每次跟言澤安拌嘴她都幫爸爸哄我。
她應該想再見爸爸一麵的。
我強忍淚水,聲音顫抖。
“柚柚馬上就要火化了,你現在過來,還能見她最後一麵。”
電話那頭突然炸了。
“程欣月!你太過分了吧!”
“我是讓你別那麼死板,多開開玩笑,哪有拿孩子的命開玩笑的?”
“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這麼詛咒她。”
他氣急敗壞地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中懷揣著對他最後的一絲期待。
我從天亮等到天黑,親友們紛紛離去,可他還是沒有來。
工作人員走過來,輕聲問我:“女士,可以推進去了嗎?”
心裏掙紮了許久,我終是點了點頭。
柚柚被推進火化室,我死死盯著那扇門。
我不敢眨眼,好像一眨眼,我的小姑娘就真的沒了。
門再打開時,工作人員捧出一個小壇子。
我接過來,抱著柚柚的骨灰,想起昨天早上出門時,她跑過來抱住我,撒嬌說媽媽早點回來。
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就這麼變成了一壇骨灰。
我心如刀割。
災情通報出來了。
火災造成一人遇難,就是柚柚。
家是回不去了,起火原因警方還在調查。
我搬回爸媽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被抽走了魂。
這些天,言澤安打過好多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他托醫院的關係查柚柚的住院記錄,沒查到。
最後找到了我父母家。
“爸媽,欣月和柚柚在家呢吧,我來接她們。”
言澤安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全是零食和玩具,都是柚柚喜歡的。
“柚柚呢?”
爸媽冷著臉,沒人回答他。
他笑著往屋裏走,推開我房門的那一瞬間,踉蹌了一步。
桌上是柚柚的黑白照片。
他愣在那裏,手裏的東西嘩啦啦掉在地上。
“欣月......”
他轉過頭看我,聲音開始發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起身走向他,用盡全身力氣甩了他一個耳光。
“你不是愛開玩笑嗎?”
“這回玩笑開得夠大了,柚柚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