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這麼走了,爸爸也沒來找我。
興許是覺得我就是鬧脾氣,要不了幾天就會回來。
我隻有一台小靈通,兜裏沒有一分錢。
思來想去半天,我決定冒著雨走了十幾公裏來到了班主任的家門口。
看到我來,她趕忙把我迎了進來,拿來毛巾擦著我的頭發。
“老師,那個奧數特訓營我還能參加嗎?”
一聽我這話,班主任瞬間欣喜若狂。
“當然可以!我做夢也想讓你加入,你可是數學天才,要是在省裏奧數競賽考到前三名,還能夠保送清北呢!”
“當時你說不參加的時候,我還傷心了好久呢,我知道你顧忌什麼,學費和住宿費全免。”
對此,我尷尬地笑了笑。
“可是,平白無故拿這些錢,會不會太自私了?”
班主任震驚地看著我,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怎麼會呢?這是你應得的啊!”
這一刻,我突然有些恍惚。
我應得的......
這句話我從來都沒有在家裏聽到過。
給我吃穿是父母的恩,給我讀書是老師的恩。
就連多吃兩口飯,也要被罵自私自利。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我堅定道。
“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
很快,我就住進了特訓營。
我天生對數學極有天賦,還沒進行學習就能在考試中獲得前三名。
老師紛紛誇讚我是個考清北的好苗子。
在這裏,我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不用將僅有的東西和別人分享。
對別人稀鬆平常的事,對我來說卻好比天堂。
如果不是老師要我回去拿身份證的話,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回到那個家。
本來想著趕緊拿完趕緊走。
沒想到一進門,十幾個親戚都圍坐在我家裏。
“終於舍得回來了?”
爸爸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
“我回來拿個身份證就走。”我冷聲道。
爸爸被我這副態度給氣到了,臉色十分難看。
此時,二姑勸道。
“雨晴啊,父女沒有隔夜仇,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你都沒讀完高中,現在離家出走難不成進廠打工去?”
我還沒說話,爸爸就在一旁冷嘲熱諷。
“她那樣子還能去打工?她最好吃懶做了,又自私又敗家,別人有十塊錢,她就想要一百塊!別去找個男人賣身我就燒高香了!”
我猛地攥緊拳頭,呼吸都變得不暢快。
難以想象,這是一位親生父親會對女兒說的話。
李竹美在一旁趕緊說道。
“姐姐,你還是跟叔叔道個歉吧,那個骨灰盒我已經退了,不要因為我而傷了你們父女感情。”
語氣雖然很誠懇,但眼神裏卻有一絲挑釁。
她這話,頓時讓爸爸感動得不行。
“看看竹美,再看看你!人家怎麼就能這麼有覺悟?”
我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攥住。
這麼多年,隻要李竹美受到一點委屈,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打抱不平。
而他在委屈中長大的親生女兒,卻像是理所當然,隻要我表現出一點不滿,他都會覺得我得寸進尺。
此時,三叔看不下去了。
“大哥,你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地道,哪有給人家親媽裝塑料瓶裏,卻給一條狗買紅木骨灰盒的道理?換作是我,我也會生氣。”
爸爸老臉一紅,像是覺得自己一家之主的尊嚴被冒犯,當即懟了回去。
“你懂什麼?我這是教她做人的道理!不攀比,不拜金!”
“今天她能為了一個骨灰盒跟我鬧離家出走,明天她就能要我把家底都掏出來給她買房買車,後天她就能去靠給男人陪 睡來賺錢。”
“我堂堂一個村幹部,要是教出這種不自愛的女兒,我的老臉往哪裏擱?今天當著大家的麵,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你,不然你這臭毛病永遠都改不了!”
我深呼吸一口,轉身就走。
在這個家裏,多待一秒就是煎熬。
“你有本事就走!走了剛好,我們從此斷絕父女關係,以後我就拿竹美當我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