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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像石頭一樣把我砸得愣在原地。

難道我就不是一個從小沒了媽媽的苦小孩嗎？

這麼多年的回憶湧了上來。

爸爸資助過不少學生，有時候為了給他們錢，甚至都要縮減我的早餐錢。

“女孩子少吃一點又有什麼問題？你多吃一口，就有一個可憐的孩子要因為你的自私挨餓！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常年的饑餓讓我營養不良，仿佛風一吹就能把我刮倒。

李竹美是爸爸資助過最久的一個孩子。

甚至在初中之後直接住進了我家。

至此，我本就稀少的資源還要讓出大半。

李竹美能住有陽光的大房間，我隻能擠在陰暗潮濕的雜物間。

李竹美每天有十塊錢零花，我十天都沒有一塊錢零花。

“你不要覺得委屈，這是你身為村幹部女兒應該做的。”

這是爸爸最常對我說的話。

每當我餓到兩眼發昏，亦或者是對李竹美錢包裏充盈的零花錢羨慕到流口水時，我都會陷入深深的懷疑。

為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不可？

可每當我向爸爸質問時，得到的隻有無盡的謾罵和責打。

久而久之，我也學會了閉嘴。

我捂著臉沉默不語，默默回了房。

可爸爸卻覺得我在挑戰他的威嚴，追著我後麵罵著。

“你到底在生氣什麼？你家什麼條件你不知道嗎？”

“是不是讓你爸我把房子賣了，再去把腎也給賣了，給你媽買一個黃金骨灰盒，這樣你就滿意了是不是？”

此時，李竹美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勸阻道。

“叔叔，你別罵姐姐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買這麼貴的骨灰盒的。”

一聽到李竹美這話，爸爸立刻換上了溫柔的樣子。

“這不怪你，旺財是你最重要的家人，想給它更好的也無可厚非。”

隨後，他又惡狠狠地看向了我。

“你學學竹美多善解人意，再看看你！自私自利！真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孽才把你養成這樣！”

“有本事滾出去別花我錢啊！真是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

我僵在原地。

這麼多年的委屈和憤怒一起湧上心頭。

我何曾有過這麼無理的要求？

我想要的，不過就是那一百塊錢的紙板骨灰盒。

隻要給媽媽在下麵一個家就好了。

就一百塊錢而已，這難道是什麼十惡不赦的要求嗎？

我連呼吸都在顫抖，抹著眼淚，點了點頭。

“好，我走，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花你一分錢。”

說完，我隨手裝了幾件衣服塞進書包裏就往外走。

爸爸顯然沒想到我會來真的，愣了好一會兒。

“你能走哪去？除了我還有誰能包容你的臭脾氣？就你那唯利是圖的樣子，會被別人打死的！”

李竹美也在一旁埋怨我。

“姐姐，就算你生我的氣，但也不能對叔叔這麼沒禮貌啊？叔叔說得也沒錯，換作我是叔叔的親女兒，我肯定會將他說的話牢記於心的。”

聽到這話，爸爸看著李竹美的眼神裏充滿了欣慰。

我沒有理他們，自顧自地來到了麥地裏，挖出了裝著媽媽骨灰的塑料瓶子抱在懷裏。

媽媽，我一定會給你換一個漂亮的大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