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檀穗轉過頭去,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顧承瀾的母親。
顧母矯揉造作地捏住鼻尖,手腕上四指粗的黃金手鐲很是醒目:“你竟然敢燒了我兒子的畫!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說著,飛快指揮身後的保鏢,“快去救火!”
“站住!”
宋檀穗轉過身擋在前麵,眼神淩厲,“這裏是我家,沒有我的允許,誰敢動一步試試!”
保鏢們愣在原地。
“好啊,宋檀穗,你要反了天了!”
顧母氣得瞪大雙眼。
“你善妒、又不孝順婆婆,我今天非要代替承瀾好好教訓你!”
說著,她一把拽住宋檀穗的手腕,一路扯著上了車。
宋檀穗的力氣哪裏比得上幹慣了農活的顧母,踉蹌著被甩上車。
車輛在村口的祠堂裏停下。
顧母將宋檀穗拉下車,然後示意保鏢拿來一塊布滿釘子的木板。
“給我跪下!”
顧母一邊說著,一邊一腳踹上她的膝窩逼得她徑直跪在了木板上。
“你仗著自己的身份,仗著你媽是承瀾的老師,竟然逼著他放血給你畫畫!”
“嫉妒心強,目無尊長,要不是承瀾執意護著你,我早就拿出家法收拾你了!”
顧母話音未落,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的顧承瀾名字讓她眉心一蹙。
“承瀾,今天你攔不住我,這個家法宋檀穗受定了!”
她語氣斬釘截鐵。
電話那頭的顧承瀾頓了一秒:“媽,我不是來阻止的,我認為你說得對,宋檀穗的確需要好好管教,她竟然放火燒了靜初最愛的白玫瑰花園,簡直不可饒恕!”
他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得宋檀穗渾身發寒。
記憶中顧承瀾雖然孝順母親,但並不讚同她使用家法管教,認為家法是封建社會留下的糟粕,素來瞧不上。
可如今,他卻告訴顧夫人要好好管教她!
隻因為她毀了林靜初最愛的花!
掛斷電話的顧母眼中帶著得意,當即吩咐保鏢壓著宋檀穗跪在布滿釘子的木板上。
釘子刻意被磨得很鈍,一點點紮破她的皮膚,深入血肉,讓血液持久緩慢的流出。
而後,顧母又逼著宋檀穗用血抄錄家法。
宋檀穗拚命掙紮,卻還是被保鏢製住,硬生生用刀劃破她的手腕,用血液充當墨水。
持續的失血很快讓她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病房內。
朦朧的視線內,有人正在為她受傷的皮膚上藥。
宋檀穗在看清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後,用盡全力拍開他的手,幹澀的聲音像沙礫摩擦:“用不著你假好心。”
顧承瀾視線在她包紮的手腕上掃過,聲音很輕:“是我來晚了,我沒想到......媽會下這麼重的手。我看過現場,中心起火點不在花園,是我誤會你了,當時你在燒什麼?”
宋檀穗嗤笑一聲:“一些沒用的廢紙。”
她的話讓顧承瀾眸色一沉,他在現場找到了沒燒完的畫作碎片,那分明是他作的畫......
他正想開口質問,宋檀穗的手機一震。
是拍賣行發來的消息。
【宋小姐,你母親的遺作......很遺憾沒有賣出。】
她瞳孔一震,連忙詢問究竟怎麼回事。
【顧先生聯係到我們,要求我們把畫作送給了......林靜初小姐!】
宋檀穗如遭雷擊,猛的抬頭盯著顧承瀾:“你憑什麼把我母親唯一的畫送給林靜初?!”
“你明知道我母親生前最討厭的就是小三!”
她淒厲地嘶吼著,雙眸通紅。
宋母雖是享譽國際的畫家,卻沒有像她的畫一樣美好的婚姻。
因為第三者插足,她和宋父的婚姻一地雞毛。
這成為了她心中的禁忌。
“啪——”
顧承瀾狠狠地打了宋檀穗一記響亮的耳光。
“誰說靜初是小三,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
“更何況,是你毀了靜初的婚姻,又毀了她最愛的白玫瑰園,難得她喜歡老師的畫,送給她做補償難道不應該嗎?”
“反正留在你手上也是暴殄天物,你根本不懂畫。”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宋檀穗隻覺得心臟被撕成兩瓣。
悲傷從四肢百骸中蔓延而出,她失去了繼續開口的力氣,側過頭不再看他。
顧承瀾也起了真火,甩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