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檀穗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她倏地睜開眼睛趴在床邊劇烈的咳嗽。
純白色的床單和消毒水味提醒她正處在醫院。
可還沒等她緩過來,衣領便被一股大力緊緊攥住。
宋檀穗這才看清麵前滿臉憤怒的男人,顧承瀾。
他嗓音低沉,毫不遮掩衝天的怒意:“你果然不安好心!去律師事務所就是千方百計想要阻止靜初離婚!”
“我竟然將你說的鬼話當真!結果你早就跟那個富商串通好了!他竟然又傷害靜初,還獅子大開口再要一億!”
“你就盼著他把靜初打死,是不是?!”
話音未落,一道弱不禁風的身影柔柔地扯住他:“承瀾哥,我想宋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嫉妒心比較強,再說,我已經被打習慣了,宋小姐千金之軀你可別傷了她......”
林靜初裸露的雙臂上布滿青紫的瘀痕,唇角還帶著紅痕,整個人微微發顫。
楚楚可憐的模樣讓顧承瀾眼底怒意更盛,也讓宋檀穗明白了緣由。
她用盡全力掙脫開他的手,直視著他說道:“我去那兒是辦理離婚手續的。”
話音落下,林靜初驚疑的雙眼盯著她,顧承瀾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大笑出聲,唇角勾起一抹譏諷:“宋檀穗,你編謊話也要過過腦子!當初是你愛慘了我,死乞白賴要嫁給我!離婚......你敢嗎?”
宋檀穗臉色唰地一白。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可他卻毫不珍視,反而將她的一顆真心扔在地上踐踏!
宋檀穗倏地笑出了聲,雙眸帶著堅決:“顧承瀾,我有什麼不敢的!”
她認真的神情讓他一怔,心中無端升起一股不安。
就在這時,宋檀穗的手機驟然響起。
“檀穗!不好了!有人大鬧你母親的遺作展覽,說是......顧承瀾派來的人!哎呀,你趕快來看看吧!”
宋檀穗渾身一涼,不敢置信地看向顧承瀾:“你瘋了!母親視你為她的關門弟子,嘔心瀝血地栽培你,你竟然派人去砸了她的遺作展覽?你還有良心嗎?”
可他麵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有些不耐:“你破壞靜初的離婚手續,我這麼做隻不過是以牙還牙。”
宋檀穗心頭驟然升起一團火,氣得她發笑,一把抓起床頭的花瓶用盡全力狠狠地砸了過去!
“畜生!”
花瓶碎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顧承瀾第一時間護住林靜初。
“你給我滾!”
宋檀穗渾身發抖,眼尾通紅,強壓著心頭的苦澀。
顧承瀾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全副心神都被懷裏被碎瓷片劃破皮的林靜初吸引了。
他當即打橫抱起懷中人,快步離開。
宋檀穗強撐著身體來到畫廊,負責人報了警,可警察趕到的時候鬧事者早就一哄而逃,隻剩下一片狼藉的現場。
她倔強留在眼眶裏的淚水在看到母親遺作被一道道鋒利刀痕劃破時,徹底決了堤。
她再也克製不住心底的委屈與痛苦,失聲痛哭。
母親生前將顧承瀾視為最大的驕傲,怎麼都想不到她最後留在世上的東西竟然是被他毀掉的!
不知哭了多久,負責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檀穗,隻剩下這最後一幅畫了。”
宋檀穗空洞的雙眼漸漸聚焦,極為珍惜地接過畫,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眼神堅定起來。
她打了一通電話,將母親最後一幅遺作送給慈善拍賣機構,所得的善款全部捐出。
而後,她打車回到了別墅。
別墅空無一人。
宋檀穗打開保險櫃,將曾經顧承瀾為自己畫的人像畫取出,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畫從二樓扔到一樓草坪處。
然後打開打火機,一把火將這些畫全部燒光。
衝天的火光中,映出她死寂的雙眸。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別墅門外,車上下來幾位訓練有素的保鏢。
走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個穿金戴銀,活脫脫一副暴發戶模樣的女人。
她一走進便見到熊熊火光,頓時一聲驚叫:“宋檀穗!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