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眼中的驚慌一閃而過。
隨即換上一副溫柔又疲憊的表情。
他朝我走過來,張開雙臂。
“棠棠,別這樣。”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臂尷尬地停在半空。
收回手,揉了揉眉心。
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要看得長遠一點。”
他走到我麵前。
目光落在那本模仿筆記上。
沒有絲毫羞愧,坦然無比。
“我需要陳家的資源,你懂嗎?這篇論文隻是一個開始,一個敲門磚。”
他看著我的眼睛。
語氣誠懇,規劃著我們共同的未來。
“等我站穩了,我馬上讓你做我實驗室的副主任,第二作者的位置以後都是你的。”
他許諾著。
仿佛那是我應該感恩戴德的恩賜。
仿佛我三年熬夜畫出的每一張圖,寫下的每一個公式。
隻為了換他一個副主任的施舍。
我看著他。
笑出了聲。
發自內心的,覺得荒謬的笑。
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衍。”
我叫他的名字。
聲音平靜。
“我的研究,不需要署在別人後麵。”
說完,我把那本拙劣的模仿品扔回書桌上。
轉身就走。
“薑棠!”
他在身後怒吼。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沒回頭。
用力甩開他的手,拉開公寓的大門。
我回了自己租住的十平米出租屋。
剛坐下,手機“叮”地一聲。
一條轉賬信息。
十萬。
顧衍發來的。
附言寫著:
“這筆錢是論文獎金,夠你生活一陣了,別不識好歹。”
十萬。
他用這十萬,買斷了我三年的心血。
買斷了我整個學術生涯的起點。
我的手在發抖。
冷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沒有回複,也沒有收錢。
打開電腦,登錄國內最大的學術論壇。
我將手稿裏最核心的、他論文完全沒有領會到的一個章節拍照。
上傳。
那個章節探討的是一種全新的算法模型。
比他論文裏提到的要精妙數倍。
帖子取名:《關於“時空耦合模型”的原始構想,與顧衍教授商榷》。
我沒有辱罵,沒有攻擊。
隻是陳述事實。
帖子發出去,瀏覽量瞬間攀升。
不到十分鐘。
頁麵刷新。
顯示“該帖已被刪除”。
我愣住了。
緊接著,手機開始瘋狂彈窗。
校園牆上炸了。
一個新帖子被置頂標紅。
標題觸目驚心:
《學術圈農夫與蛇!心機學妹竊取顧衍教授成果不成,惡意P圖造謠!》
帖子裏,把我塑造成一個為了留校,不擇手段騷擾導師的女人。
我上傳的手稿照片,被打上鮮紅的“偽造”水印。
下麵附上幾十張所謂的證據。
全是我在實驗室門口等顧衍的照片。
甚至連我在慶功會門口被保安請出去的抓拍都有。
評論區蓋了上千樓。
“惡心!這種人就該被開除學籍!”
“顧教授太慘了,被這種毒蛇纏上。”
“長得一臉清純,沒想到這麼惡毒。”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是一個我無比敬畏的名字。
王教授。
我的導師。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
電話那頭,聲音冰冷威嚴。
“薑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