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悅，恭喜你，觀察期正式開始了。”

腦子裏嗡的一聲。

電話掛斷，我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保險。

小姨是業內有名的保險銷冠。

她賣給我的那份巨額意外險，合同細則密密麻麻，我一個字都沒看。

她說，簽了就行，都是為你好。

觀察期。

這個詞，我隻在保險合同裏見過。

寒意從腳底板躥上天靈蓋。

我開車接到林悅。

她坐在副駕駛，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姐......什麼觀察期？”

我握緊方向盤：“林悅，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外公提過的一個怪人？”

她茫然地看著我。

“一個退休的老法醫，脾氣很臭，住在城郊舊家屬樓。外公說，那人能一眼看出活人身上的死氣。”

林悅眼睛猛地亮起：“我想起來了！我帶你去！”

我們驅車趕往城郊。

那是一棟破敗的筒子樓，樓道裏堆滿雜物，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味。

敲了半天門，一個頭發花白、眼神銳利的老人打開了門。

他上下打量我們，轉身往裏走。

屋子裏隻有滿牆的人體解剖圖。

我直接把兩部手機遞過去，點開健康APP界麵。

“老先生，求您幫我們看看。”

“我的靜息心率昨天是61，我妹妹是62。”

“就因為這個，家人要跟我們斷絕關係，說我們是定時炸彈。醫生說我們很健康。”

“為什麼會這樣？”

老人拿起我的手機，掃了一眼那個“61”，輕蔑地哼了一聲。

手機被扔回桌上。

“心率61，就這點事？你們家是玻璃做的嗎？”

他渾濁的眼睛盯著我們。

“你們不知道原因嗎？你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原因。”

林悅急了：“老先生，您別賣關子了！我爸媽要把我趕出家門啊！”

林悅掉下眼淚。

老人臉上沒有一絲波瀾，隻是不停重複。

“你們真的不知道原因嗎？”

“你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林悅快要崩潰了。

可我聽著他的話，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是啊。

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原因。

原因不在我們的身體。

不是61，也不是62。

而是那份巨額意外險，和那個剛剛開始的，“觀察期”。

老人看我恍然大悟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拽住林悅的胳膊，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

我直接把林悅拉下樓，塞進車裏。

她朝我大喊：“姐，你是不是瘋了！那老頭什麼都沒說！”

我剛要開口。

兩部手機同時響了。

是她爸媽，和許凱。

我們同時按下接聽鍵。

小姨夫的聲音冷如冰霜：“林悅，趕緊滾回來簽斷絕關係協議！我們家沒你這個女兒！”

許凱冷冰冰地開口：“我在民政局門口，立刻過來辦離婚。你不配當我的妻子。”

林悅張開嘴，正要哀求。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

對著兩個正在通話的手機，我冷冷開口。

“別裝了。你們因為心率多跳了一下就要拋棄我們的原因，我全都知道了。”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