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凱翻開手機，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那眼神，比看股票K線圖還要專注。

我的心不受控製地越跳越快。

別緊張，沈曉雯。

可越是這麼想，心跳聲就越重。

許凱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屏幕上，數字開始波動。

59。

60。

61。

鮮紅的“61”跳出來的瞬間，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

許凱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一把將手機狠狠砸在牆上。

屏幕碎裂，零件飛濺。

“又是61！”

“沈曉雯！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我嚇得一哆嗦，連連擺手：“不是的，我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你還有臉上演這出戲！”

他轉身衝進臥室，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媽跟著過去，熟練地幫他把遺漏的剃須刀塞進夾層。

我衝過去死死拉住許凱的胳膊：“別走，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滾開！”

他用力一揮。

我向後栽倒，後腦勺重重磕在茶幾的尖角上。

劇痛傳來，眼前發黑。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眼神裏全是冰冷的厭惡。

“不是我心狠，是你自己爛泥扶不上牆！”

“就算我能忍受有個隨時會猝死的妻子，我也絕不能讓我的孩子有個身體這麼差的媽！”

“離婚！這對我們所有人都好！”

我媽拖著她的小行李箱，走到許凱身邊，滿臉歉意。

“阿凱，對不起，是阿姨沒教好她，讓她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你們打官司，阿姨支持你。我親自出庭作證，就說她婚前隱瞞重大疾病史，屬於騙婚！必須讓她淨身出戶！”

“她這種身體，活著都是拖累，怎麼能再占你一分錢便宜！”

他們拖著行李箱，砰地一聲摔門而去。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後腦勺的血流下來，黏住了頭發。

我沒有去追。

我撐著沙發爬起來，衝回臥室，拔下手機和充電器。

我坐在地板上，手指顫抖地在搜索框裏輸入：“靜息心率61次/分”。

屏幕上跳出一條條科普。

“正常成年人靜息心率為60-100次/分，61次屬於完全正常範圍。”

“靜息心率61，說明你的心臟很健康。”

健康。

我的手指劃過這兩個字。

既然健康，為什麼他們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手機突兀地響起。

是我表妹，林悅。

接通電話，聽筒裏立刻傳來她崩潰的哭喊。

“姐！他們把我趕出來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出什麼事了？”

“因為我的手環！今天早上，我的靜息心率測出來是62！就多了兩下！”

“我爸媽瘋了！他們說我是定時炸彈，活著就是拖累！”

“他們把我的行李全扔了出來，停了我的卡，說要斷絕關係！”

她的話，精準地紮在我剛剛結痂的傷口上。

一模一樣。

我強迫自己冷靜，聲音沙啞：“你在哪？我馬上去接你。”

“我在市中心噴泉廣場......我好怕......”

“別動，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我迅速換衣服，抓起車鑰匙。

手剛碰到門把，林悅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立刻接通：“我已經在路上了。”

電話那頭，林悅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姐......就在剛才，我那個賣保險的小姨，給你也賣過保險的那個......”

我心底一沉。

“她給我打了個電話。什麼都沒問，就說了一句話。”

林悅停頓了一下，呼吸急促。

“她說：‘小悅，恭喜你，觀察期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