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力氣大,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手指頭死死扣進我的臉頰裏。
“招娣,聽話,喝了就好了!”
我媽在旁邊撇過頭,裝作沒看見。
我奶端著那碗渾濁的黑水,粗暴地懟到我嘴邊。
碗沿磕破了我的嘴唇,一股腥臭味直衝腦門。
“灌進去!讓她叫喚!”
黃紙灰混著不知名的渣滓,順著我的喉管就往下灌。
我想吐,喉嚨卻被我爸死死掐住。
那口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咳咳咳——嘔!”
他們一鬆手,我直接趴在地上幹嘔,胃裏像吞了火球一樣翻江倒海。
我奶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把碗一扔。
“大師,這下行了吧?”
王神婆滿意地點點頭,“成了。趕緊把她鎖起來,免得衝撞了喜神。”
我被我爸拖進了後院的柴房。
“哐當”一聲。
生鏽的鐵鎖把我鎖死在裏麵。
我在一堆發黴的玉米稈上躺了半宿。
肚子一陣陣地絞痛,喉嚨裏全是那股惡心的味道。
這筆賬,我記下了。
不就是拿我的學費買死屍嗎?行。
第二天一早,門外傳來動靜。
“媽,真要把招娣嫁給老李頭啊?”是我媽的聲音,帶著點猶豫。
“那老頭都快六十了,打死過三個老婆呢......”
“打死算她命短!”
“一萬五的彩禮呢!不把她賣了,大寶買媳婦這虧空誰補?”
我靠在門板上,冷笑。
拿我的錢買死人,再把我賣了換錢。算盤打得真響。
過了會兒,鎖開了。
我奶端著個黑乎乎的碗走進來,放在地上。
“喝了。”
我瞥了一眼那碗東西,上麵還飄著一根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毛。
“這又是什麼偏方?”
“這是能讓你生帶把兒子的湯!”我奶惡狠狠地瞪著我。
“老李頭說了,怕你這種幹癟身材生不出兒子。這湯是我找大師配的,喝了保準一得男娃。”
她見我不動,走過來就要拽我的頭發。
“少跟我來這套。明天人就來接你,你要是敢跑,我打斷你的狗腿!”
說完,她轉身出去,又把門鎖上了。
我盯著地上的那碗湯。
讓我生兒子?給那個打死老婆的老鰥夫?
我端起碗,直接順著牆角的耗子洞倒了進去。
從兜裏摸出我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
還有最後一點電。
我翻出村東頭狗剩的號碼,發了條短信過去。
狗剩是村裏的混混,平時在鎮上打聽三教九流的事兒最靈通。
“幫我查查,老李太太昨兒從王瘸子手裏買的那具女屍,到底是怎麼死的。給你一百塊。”
沒過十分鐘,回信來了。
“那是王瘸子的遠房侄女,在南方打工染了梅毒爛死的,骨頭都帶毒。王瘸子坑你奶呢。”
我看著手機屏幕,忍不住笑出聲。
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我。
明天,等老鰥夫來接人。
我看這場戲,你們怎麼收場。
“奶奶,你明天最好別嚇死過去。”
天剛蒙蒙亮,柴房門就被踹開了。
我奶把一件紅彤彤的劣質襯衫扔我臉上。
“穿上!別哭喪著臉,人家李大爺花了一萬五,你要是敢撅嘴,我大耳刮子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