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反抗,默默把那件紅襯衫套在身上。
衣服上有股濃濃的樟腦丸味兒。
我被拽到堂屋。
屋裏坐著個滿臉橫肉的老頭,地中海,露著一口焦黃的爛牙。
這就是老李頭。
他眼珠子上下打量我,跟看案板上的豬肉似的。
“喲,這丫頭太瘦了,骨盆也不大,能生嗎?”
我奶趕緊湊上去賠笑臉。
“李老哥你放心,我昨晚剛給她灌了生子偏方!保準肚皮爭氣!”
老李頭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從腰帶上解下來一根粗麻繩。
“老規矩,這丫頭野得很,我得捆著走,免得半路跑了。”
我爸在一旁點頭哈腰,“是是是,李哥你想得周到。”
老李頭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那股夾雜著汗臭和劣質煙草的味兒,差點把我熏吐。
他拿著麻繩就要往我手腕上繞。
“等等。”我突然出聲,沒躲,反而直勾勾地盯著他。
老李頭動作一頓,“怎麼?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我奶急了,衝上來就要捂我的嘴。
“你閉嘴!痛快跟著走!”
我偏頭躲開我奶的手,看著老李頭,扯出一個古怪的笑。
“李大爺,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賺了?一萬五買個黃花大閨女回去給你生兒子?”
老李頭眯起眼睛,“你到底想放什麼屁?”
“我隻是好心提醒你。”我故意壓低聲音,讓屋裏的人都能聽見。
“我哥剛死沒幾天,他這人啊,脾氣爆,最心疼我這個妹妹了。”
我爸罵道:“你個瘋子胡說八道什麼!”
我不理他,繼續盯著老李頭。
“更別提,我奶剛給我哥娶了個新嫂子。你知道那嫂子是啥情況嗎?”
老李頭被我看得心裏發毛,手裏的繩子也鬆了。
“啥情況?不就是個喝農藥死的嗎?”
“喝農藥?”我差點笑出聲。
我轉頭看向我奶,她的臉已經有點掛不住了。
“李大爺,你出去打聽打聽。那具屍體,是南方打工回來的,染了一身的爛病,也就是梅毒。渾身長滿膿瘡爛死的。”
我頓了頓,語氣陰森。
“這種毒屍放在我家堂屋裏,怨氣衝天。你今天把我從這屋裏帶走,信不信那爛病女今晚就趴你被窩裏,給你生兒子?到時候怕是連命都生沒了吧!”
老李頭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沾了什麼臟東西似的甩開手。
“你......你說啥?梅毒?”老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我奶破口大罵,“老太太,你他媽敢坑我?”
我奶徹底慌了,伸手去扯老李頭的袖子。
“李老哥!你別聽這死丫頭滿嘴噴糞!那、那是王神婆算過八字的,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
“清白個屁!”我趁機火上澆油。
“王瘸子家那個侄女,死的時候村裏幾個人敢靠前?那屍體連裹屍布都是臭的!大爺,你不信現在去掀開那骨灰盒旁邊的黑棺材聞聞,是不是一股爛肉味?”
老李頭本就是個迷信又怕死的混球。
他一聽這話,鼻子抽了兩下。
剛才進院子他就聞到味兒了,現在一聯想,胃裏直接往上返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