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當天,周衍發語音說應酬走不開,背景音裏卻傳來別的女人嬌滴滴的使喚聲。
五分鐘後,他的紅顏知己在朋友圈曬出了兩人點仙女棒的親密合照,配文暗諷我連開酒都不會,隻能做個大度的陪襯。
要是以前,我早就一通電話打過去質問,最後還要背上一個“無理取鬧”的罵名。
但這次,我沒有掉一滴眼淚,隻是平靜地在照片下點了個讚,然後點開獵頭的對話框,接下了去深城的Offer。
在離開前的最後七天裏,我照常給他做飯、陪他出席宴會,卻背地裏偷偷轉移了存款、叫好了搬家車、扔掉了所有舊物。
周衍沾沾自喜,以為我終於被他馴服成了一個完美的啞巴新娘。
直到七天後,他麵對著連一根頭發絲都沒留下的空蕩房間,徹底慌了神,連滾帶爬地去追一架永遠不會為他改簽的航班。
他不知道,早在我點下那個讚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裏給他判了死刑。
跟周衍結婚紀念日的當晚。
餐桌中央,我排了三小時隊買回來的波士頓龍蝦已經徹底冷透。
醒酒器裏的紅酒因為氧化時間太長,散發出一股酸澀的味道。
為了今晚,我推掉了部門的慶功宴,提前兩小時回家備菜。
手機屏幕在桌麵上亮起。
是周衍發來的一條語音條。
“知夏,老張這邊局沒散,幾個大客戶都在,我走不開,你自己先吃,乖,回頭給你買那個如果你一直想買的包。”
語音背景裏非常嘈雜,海浪聲混雜著電音,還有一個熟悉的女聲在喊:“周衍,別在那發彙報了,快過來幫我擋酒!”
那是方芷的聲音。
我沒回消息,隻是麵無表情地站起身,端起那盤龍蝦,連著昂貴的擺盤裝飾,直接倒進了廚餘垃圾桶。
“嘩啦”一聲,精心準備的儀式感變成了一堆濕垃圾。
我坐回沙發,打開朋友圈。
一分鐘前,方芷更新了動態。
九宮格照片。
定位是市中心那家最難定的海景酒店頂層露台。
照片C位,是方芷舉著仙女棒的特寫,背景裏,周衍正側身為她擋風點火。
火光映照下,兩人離得極近,周衍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種我很久沒見過的寵溺和鬆弛。
評論區裏,周衍的幾個好哥們在起哄:
【衍哥這護花使者當得稱職啊。】
【嫂子沒查崗?】
方芷回複了其中一條:【別亂說,許姐姐很大度的,不像我,離了周衍哥連酒都不會開。】
我看著這行字,隻覺得諷刺。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截圖質問,也沒有打電話歇斯底裏。
我隻是平靜地點擊了那個愛心形狀的按鈕。
讚。
然後,我切出微信,點開置頂的獵頭對話框。
那是半個月前發來的Offer,我一直在猶豫。
我輸入文字,指尖沒有一絲顫抖。
“陳總,深城分部的運營總監Offer,我接了。這周我會走完離職流程,下周一可以入職。”
對麵秒回,帶著顯而易見的驚喜:【太好了!知夏,那邊團隊急需你這種能打硬仗的。入職時間沒問題,歡迎歸隊!】
【謝謝。另外,麻煩幫我申請一下公司的人才公寓,我這邊的房子退了。】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去陽台收衣服。
五分鐘後,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周衍。
大概是看到了那個讚,心虛了,或者是被那個看似無所謂的讚激怒了。
“喂。”
“許知夏,你什麼意思?”周衍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意和惱怒。
“大家都玩得正高興,你點那個讚給誰看?陰陽怪氣的,搞得方芷剛才差點哭了,說是不是她哪裏得罪你了。”
“照片拍得不錯,構圖很好。”我淡淡地說,“還有,那是我的號,我想讚誰是我的自由。”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我都說了是應酬!方芷現在手裏有兩個大單子,我得捧著她。你是做運營的,這點人情世故你不懂?”
“我懂。”我看著窗外別人家的煙花升起,“所以我沒鬧,也沒讓你回來。”
“你......”周衍被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住了,語氣軟了一些,帶著一種施舍般的無奈,“行了,別耍性子了。明天我早點回去,帶你去吃你喜歡的日料。”
“不用了。”
“什麼不用?”
“不用回來,也不用吃日料。”
我看了一眼腳邊已經打開的行李箱,裏麵空蕩蕩的,正等待著被填滿。
“許知夏,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行,那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冷靜冷靜!”
電話掛斷。
嘟嘟的盲音裏,我把手機扔回沙發。我走進臥室,拉開衣櫃,把那幾件周衍送的、我其實並不喜歡但一直珍藏的連衣裙,一件件取下來,扔進了舊衣回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