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宿醉的頭痛讓周衍心情惡劣地醒來。
他在酒店的床上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喊了一聲:“老婆,水。”
沒人回應。
周衍猛地坐起來,才想起來昨晚為了賭氣,他在哥們家湊合了一宿。
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
手機裏靜悄悄的,我沒有像往常那樣發來十幾條消息,問他有沒有喝多、早飯記得吃胃藥。
“還在鬧。”周衍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起身回家。
推開家門,客廳裏靜得可怕。
我正坐在餐桌前,一邊喝著冰美式,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敲打打。
周衍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帶著一身煙酒味湊過來。
“家裏還有吃的嗎?胃難受,給我煮碗麵,加兩個蛋。”
我手指沒停,屏幕上是一份詳盡的工作交接表。
“廚房在那邊,冰箱裏有雞蛋,自己煮。”
周衍愣了一下,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說什麼?我頭疼得要死,你讓我自己煮?”
我終於停下動作,轉過頭,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巨嬰。
“周衍,你的手沒斷。還有,如果你不想煮,外賣軟件在手機第二屏。”
“許知夏!”周衍火了,一腳踢開腳邊的拖鞋,“你至於嗎?就因為一個紀念日?我都說了方芷那是工作夥伴,你非要拿這個借口冷暴力?”
“借口?”我合上電腦,站起身。
“周衍,洗衣機裏的衣服是你前天換下來的,烘幹機裏是你大前天的襯衫。如果你今天出門不想裸奔,建議你自己去燙一下。”
周衍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過去三年,他的生活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條。
衣服永遠是熨燙平整按色係掛好的,牙膏是擠好的,甚至連出差的行李箱都是我打包的。
“你瘋了吧?”周衍衝進衣帽間,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傳來。
“我那條深藍色的領帶呢?還有我的袖扣!許知夏,你把東西藏哪兒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在一堆衣物中無能狂怒。
“領帶在左邊第二個抽屜,袖扣在首飾盒底層。”
我聲音毫無波瀾。
“這些分類一直都在那,隻是你從來沒看過。”
周衍手忙腳亂地找出東西,一邊係領帶一邊咬牙切齒。
“行,你想玩這種把戲是吧?看誰先受不了。我這幾天都很忙,沒事別煩我。”
我轉身回到客廳,從抽屜裏拿出一疊打印好的A4紙,放在玄關最顯眼的位置。
那是家裏所有網絡賬戶、水電繳費戶號、以及物業管家的聯係方式。
周衍經過時瞥了一眼,冷笑。
“弄這些幹什麼?示威?顯得你勞苦功高?”
“方便你以後生活。”我說。
“以後?”周衍正在穿鞋,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嗤笑。
“怎麼,還要跟我分居?許知夏,適可而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確實有限。”
我看著他摔門而去的背影,心裏最後那一絲由於慣性而產生的依賴,徹底斷了。
我拿起手機,在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裏,點擊了“退出群聊”。
我不吵了,因為我已經不想贏了。